娘的唾沫星子终于给我呛回了嗓子眼，我猛地“咳咳”两声，死死攥住她粗糙的手腕，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油灯的光在昏暗的巷子里晃悠，把我俩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像的两根干柴。那影子，一伸一缩，在墙上戳几下，又缩回来，像活物似的。

“还动不？”娘压低声音问，手上的劲儿又加重了些。

我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喉咙又痒又疼：“不……不动了，娘。”

“那就赶紧跟着走，中秋前咱们得离开这儿。”娘松了松手，从怀里摸出一块黑乎乎的饼子塞给我，“垫垫肚子，晚上黑，不好走。”

我啃着那硬得跟石头似的饼子，心里直打鼓。娘说咱得连夜离开，是因为今晚是中秋，也是鬼节。村里老人都说，中秋夜的鬼魂最是猖狂，游荡的范围也最广，谁要是在路上撞见，轻则倒霉，重则……重则就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娘，那……那真有鬼啊？”我咽了口饼子，声音都有些发颤。

“有没有鬼，你娘我还不清楚？”娘白了我一眼，“咱这身家，就指望着你，你真出了事，你娘我这把老骨头往哪儿扔？”

这话把我也说急了：“我哪知道啊！我就是……我就是看不见，那些东西……它们不显眼。”

“你小子还嘴硬！”娘伸手在我脑袋上拍了下，“那是你命硬，不然早就见阎王了！行了行了，别磨叽了，赶紧走，前面就是我表哥家，先借宿一晚。”

前面不远处，果然有一座黑漆漆的瓦房，窗户透出一点昏黄的光。娘 будто 对着那扇窗户比划了两下，低声说了几句，那扇门就“吱呀”一声自己打开了。

“表哥，是你吗？”娘喊了一声。

门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是我，你……你们怎么来了？”

娘笑着走进屋，我也跟着走了进去。屋子里很暗，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表哥是个驼背，背对着我，手里掐着香，口中念念有词。

“表哥，啥情况啊？”娘凑到表哥身边，压低声音问。

表哥也不回头，继续念着：“先祖显灵，保佑家人平安……”

娘皱了皱眉：“表哥，你老念叨啥呢？他们都睡了。”

“睡吧睡吧，夜深了，别吵了。”表哥这才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你两怎么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