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刚过，我踩着高跟鞋从办公楼里逃出来。公司又找我麻烦，客户的死活不愿意签合同，老板的脸色比调色盘还精彩。我只想回家躺平，把今天所有的不顺心都吐出来。

转过街角，冷风突然灌进来，我不由得抱紧了胳膊。前边有个小摊子，亮着惨白灯，专门卖卤味。老板是个中年大叔，正蹲在地上补鞋，锯齿刀在他手里上下翻飞，鞋底和鞋面粘合得严严实实。

我心烦意乱地拐进去，买了个卤牛肉。旁边几个醉醺醺的酒鬼在吹牛，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我一边啃肉，一边听着他们聊哪个网红塌房了，哪个明星撕上了。

突然，一阵阴风刮过来，吹得灯泡嗡嗡直响。摊子前的塑料布哗啦一下掀起来了，酒鬼们吓得叫唤，有人直接吐了。我抬头一看，卤水桶里的牛肉正自己冒烟，还咕嘟咕嘟地翻泡泡。

“这玩意儿能吃吗？”酒鬼甲哆嗦着问。 大叔叼着烟，眯着眼看了看，突然咧嘴一笑：“吃！必须吃！今天这牛肉，有灵性！”

我正想发作，眼角瞥见角落里有个黑色塑料袋。鬼使神差地，我走过去，摸到了袋子里的一串糖葫芦。竹签是黑的，山楂是干的，上面沾着可疑的黏液。

刚要拿起来，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小姑娘，别碰。”

我吓得差点把塑料袋扔出去。回头一看，是个穿校服的男孩，背着双肩包，正站在旁边。他没看那串糖葫芦，眼神死死盯着我脚上的高跟。

“有话快说，我急着回家。”我尽量让自己镇定。 男孩突然笑了，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刺进耳朵：“今晚……别走这条路。”

酒鬼们已经走光了，只有大叔还在补鞋，还故意用锯齿刀制造刺耳的摩擦声。男孩拽了拽我的袖子：“快走，后边有人跟着你。”

我低头，看见自己的影子在灯下特别长，像条看不清尾巴的狼。后边……谁？我左右看了看，没有多余的人。难道是大叔？不可能啊，他看起来那么老实。

可就在我怀疑男孩的时候，后脑勺突然一阵发凉。我猛地回头，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在吹塑料袋。可那股寒意，真真切切地让我打了个哆嗦。

男孩已经不见踪影，只有那串干山楂糖葫芦孤零零地躺在塑料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