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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头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眉头拧得跟个麻花似的。旁边几个闲汉也跟着摇头叹气，时不时往日军粮铺的方向瞄一眼。

"我说老王，你这整整三袋石子，够不够塞牙缝啊？"说话的是个干瘦的老家伙，腰弯得像张弓。

老王把旱烟锅往鞋底磕了磕，脸色比那块盐巴还白："够不够，等收成再说呗。今年……今年怕是又要赔进去大半本钱。"他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个破布包，往外倒了把谷子，巴掌大的星星点点的，硌得手指生疼。

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几个穿着灰布短袄的后生摸着黑跑了过来。为首的年轻人急得直搓手心，小声嘟囔："该死的老赵，说好的子时交货呢……"

老赵缩在最后面，怀里揣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眼神飘忽。月光底下，他脚边的小黑影不安地蹭了蹭，耳朵尖尖抖了抖。

"得赶紧，再晚……"年轻人捏着下巴，突然眼睛一亮，一把抓住老赵的胳膊，压低声音："等等，你那摊子上不是多养了六只'黑风爪'吗？"

老赵一愣，随即咧开嘴笑："你小子听说了？"他挠了挠后脑勺，"今儿个实在忙不过来，就顺手……"

突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传来。老赵猛地回头，只见村口那头瘸腿老母驴正把前蹄往他摊子里的野鸡窝里伸。三只煮得滚烫的野鸡还没凉透，就被驴蹄子踹得骨碌碌滚了一地。

"我的鸡！"老赵嗓门拔得跟打了鸡血似的，一把薅住驴耳朵往后一扯。老母驴哀嚎着倒退，一头撞翻了旁边卖豆腐的老李的独轮车。

"老张头！你他娘的……"豆腐脑溅了一地，老李气得直拍大腿。

混乱中，老赵怀里那袋"黑风爪"不偏不倚掉在地上。月光下，几团乌黑的小东西在地上快速移动，时不时还竖起耳朵侦察一番。

其中一个毛茸茸的小家伙贼头贼脑地转了转，耳朵突然动了动。就在下一秒，它蹿上旁边一个后生的裤腿，用爪子使劲往上一抓，嘴里还"叽叽喳喳"地叫着。

"啊！"后生吓得差点跳起来，伸手就要去拍。年轻人眼疾手快，一脚把后生绊了个趔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