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头心里一咯噔，转过头去——是个穿着洗得发白蓝布褂子的丫头，年纪不大，顶多十六七岁，脸上那份惊惶比他还甚。手里还提着个破布包，像是刚从哪个大户人家院里跑出来的。

"爷……您是李爷吧？"丫头喘着气，眼睛瞪得溜圆，嘴角还有点白痕，像是被什么吓到了。老李头哼了一声，心想这小丫头倒挺机灵，一眼就认出他来。"怎么，找我有事？"他恶声恶气地问，心里盘算着这丫头是不是哪个没落的官家亲戚，肩上扛着什么要紧事儿跑来求他。

丫头连忙点头如捣蒜："是是是，李爷！小女……小女是秦府出来的，叫翠环。家丁跟人不慎走散了，听说您认识几位护军大人，能不能……能不能帮小女找找家人？"她说着，眼圈就红了，那布包都拿不稳。

老李头眯起眼睛打量她。秦府？想起前阵子城防司令张大人去秦府赴宴，回来还夸秦家小姐貌美，这小丫头敢情是冲着这去的？他心里转了念头，这年头跑来认亲戚的多了去了，哪个不是拿着自家的宝贝疙瘩来卖？他摸了摸Treasurychest，里面就剩得下几块银元了，连顿饱饭都支撑不了几日。

"护军大人都认得？"老李头阴阳怪气地问，伸手往丫头脸上虚戳了一下，"就凭你这模样？"丫头吓得往后一缩，眼泪差点掉下来。老李头这才收敛了些，"好汉不提当年……"他摆摆手，"跟我来。"

几步拐进背街，老李头才低声说："你要是真有门路，别指望我白帮忙。"丫头连连点头，手心都沁出了汗。老李头随手从怀里掏出半个烧饼塞给她，"垫垫肚子。"丫头接过来，狼吞虎咽地吃着，那模样让老李头心里直痒痒——这乱世里，谁不是人为财死？

转过一个巷口，果然看见几个兵痞围着一群百姓明目张胆地抢夺。老李头抱臂冷眼旁观，心里盘算着这帮兔崽子哪天能把他这碗饭抢走。他偷偷使了个眼色，那几个兵痞立马心领神会地散开，给路让出条道来。丫头吓得脸色发白，老李头轻声道："怕什么，他们见着我都得绕道走。"说着抬了抬下巴，朝巷子深处一指，"走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