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头趿拉着鞋进了堂子，脚底板子被石板路硌得生疼。他 studies the air，巷子里头弥漫着一股子硝烟味儿，混杂着劣质煤油和汗水。后院传来几声猫叫，被他一口给堵回去了。知府大人早上没点名，算是他运气好。

堂子里头还没亮堂，几个跑堂的正在灶台边咕嘟咕嘟喝粥。见老李头进来，一个麻脸的伙计眼皮子都没抬，唾沫星子喷里粥碗里头：“李大爷，今儿个是老灶，地道。”老李头没接话，往角落里一杵，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往伙计面前一拍，“这是昨儿个王掌柜托我带的，给他家独子成亲贺喜的。”

麻脸伙计这才咧开嘴，凑过来一股子烟味儿：“哟，是双喜临门的彩头！那可老贵了！”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就要去拿。老李头手快，往后一缩，“慢着，得让掌柜的亲自收。”麻脸伙计撇撇嘴，悻悻地坐回原地扒拉着粥。

外头街上传来几声枪响，清脆得吓人。堂子里头的人立刻炸了锅。麻脸伙计猛地一拍桌子：“操！是东边炮队跟北军的又干起来了！”另一个瘦高个儿咋呼道：“今儿个这架打得邪乎，枪子儿都打上院墙来了！”

老李头心里咯噔一下。他记得这枪声，是炮队赵四爷跟北军李团总又动了手。这俩人，争地盘，争粮饷，跟争媳妇似的，天天都想咬对方一口。往常闹腾，顶多派两顶轿子来弹压，今儿个这动静，听着跟真刀真枪干架似的。

正说着话，后门“砰”地一声被踹开了。进来几个挎盒子炮的兵痞，为首的是个面目黝黑的大个子，腰里别着把秤砣似的短枪。他凶神恶煞地扫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老李头身上。

“你就是老李头？”大个子吼道。老李头心里一紧，站起身拱手道：“正是在下，您是……”

“我管这地盘！”大个子唾了一口唾沫，“今儿个谁管事？”

麻脸伙计吓得面无人色，从腰间摸出块手帕，颤巍巍地递过去：“太君，是小人不知天高地厚，有眼不识泰山！您……”

大个子一把把手帕甩在地上，枪口抵住老李头的脑门子：“少废话！炮队赵四爷的轿子呢？”

老李头脑子嗡的一声。赵四爷的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