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头搅和完那堆烂摊子，心里头一直不得劲儿。街坊邻居的闲话，像长了脚似的，嗡嗡嗡地在他耳边绕。他这铺子，成了京城最顶级的茶馆，可人人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仿佛他夜里偷了金元宝似的。老李头自己都觉得，有点悬乎。

这天下午，四点多，天刚擦黑，铺子里剩下两三桌客人。老李头正跟几个熟客喝着茶，就听见门口有人喊：“掌柜的，我找个人！”

声音不大，但特别冲，像是要劈开这闷热的空气。老李头皱了皱眉，出来一看，门口立着个愣小子。个头不高，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单褂子，袖口还卷着，一看就是干惯了体力活的。手里却拎着把剑，长剑，亮堂堂的，在昏暗的门口反射出刺眼的光。

“您找谁啊？”老李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气。

愣小子眉头不悦地拧着：“找个人。就那个姓周的……茶馆的掌柜。”

老李头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谁啊？这节骨眼上，谁会来找他？他赶紧堆起笑脸：“有话您说，掌柜的有听着呢。”心里头却直打鼓。这年头，敢这么直白地找人，没点来头，或者脑子不开窍，绝对干不来。

愣小子把剑往旁边墙上一靠，手插在裤兜里，掂量着似的：“周掌柜在吗？我找他有事。”

老李头咽了口唾沫，小声说：“在我们这儿喝茶呢。您是……”

“我叫秦风。”愣小子拔出剑，走到柜台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老李头，“听说，周掌柜手底下一绝活，叫‘剑气横贯’，是真的？”

老李头目瞪口呆。这愣小子，开口就吓人。他小心翼翼地回：“这位爷，您说哪儿去了。掌柜的也就是仗义，那是我周大哥罩着呢，跟我们这儿混得不开心……”

“闭嘴！”秦风瞪了老李头一眼，声音陡然冷下来，“我就是为这事儿来的。周掌柜的人，在北边枪毙了三个人，对不？”

老李头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茶水溅了他一裤腿。他愣在原地，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也不捡。北边枪毙人？这……他听说过风声，但谁会这么直接啊！

秦风已经转身，往里走：“周掌柜，我秦风，来查账的。”

铺子里面静悄悄的，就听见老李头自己粗重的喘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