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勇握着冰镐，把尖端猛地砸进前方的雪壁，发出“笃笃”的闷响。雪地里激起一阵细密的雪花，像撒了一层糖霜。他甩了甩手上的冰碴，声音在风里有点飘。“最后一百米了，老王跟你们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上面啊，连死都得死得明白。”

张乐松靠在绳索上，喘得像头老牛。他刚脱了下降器，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上挂着冰霜，喉咙里喉咙里腥腥的。“明白，明白啥？明白非得爬上去？我靠，这鬼天气，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跟嚼砂纸似的。”他咽了口唾沫，那 saliva 呛得他嗓子眼发痒。

“不上去，难道往下爬？”王勇没回头，眼睛盯着雪坡上模糊的标记，“上面多危险，你们心里门儿清。但这就是珠峰，不爬上去，你就是白来一趟。”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再说，这次 expedition (探险/远征) 才刚开始，你那雪锥陷得浅，下次下降……别把自己交代在这儿。”

这话像根针，扎进张乐松心里。他咬了咬牙，把背包稍微往下放放，重新调整了重心。“行，还能爬，老王，你先上，我跟上！”他喊完，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让他打了个哆嗦。

王勇没再多说，再次发力向上。雪杖和冰镐成了他最可靠的伙伴，一下一下，坚定地抠进陡峭的雪坡。离顶峰越来越近，脚下的雪越来越松软，但那终究没能拖住他前进的脚步。

冰川上突然一阵骚动，来自其他队员那边。王勇猛地抬头，眯着眼睛望向远方。只见一个身影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那身影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格外醒目。

“那是……刘洋！”张乐松也在望向那里，眼睛瞬间瞪圆了，“他上去了！”

“什么？”王勇也吃了一惊，随即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那是压抑许久的疲惫和兴奋交织的笑容。“太好了！走，咱们继续！”

接下来的路，仿佛没那么难走了。刘洋的身影像一盏微弱却持续的光，指引着他们前进的方向。偶尔有队员体力不支，王勇会吼两嗓子，或者干脆从腰间拔出冰镐，示意下来的人抓着绳索跟上，大家一起互相搀扶着往上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