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刮得像刀子一样，把人脸都割得生疼。阿杰把搓得发白的冲锋衣裹紧了，呼出的白气瞬间在眉毛上结了霜。他盯着眼前那道比天还蓝、比刀还险的雪坡，手心里全是黏糊糊的冷汗。

“老李，你听我说……”阿杰对着对讲机喊，声音被风撕得支离破碎，“这冰裂缝……我看位置不对。咱们得绕开，从那边绕上去！”

耳机里传来老李粗重的喘息：“什么？那边？我看不清……下雪太大，能见度不足五米！”

冰爪在雪里刮出刺耳的声响。阿杰深吸一口气，肾上腺素在血管里炸开。他知道老李经验丰富，但这次情况特殊，风雪把雪坡已经改造成一个巨大的死亡陷阱。他没犹豫，猛地蹬在雪地上，第一个向左边的陡坡冲去。

“妈的……”老李低骂一声，也跟着移动了位置。两人像两只笨拙的企鹅，在风雪里跌跌撞撞地前进。每次抬头，珠峰顶那抹皑皑白雪都像一个嘲弄的鬼脸，看不清，却又无处不在。

海拔八千米，空气稀薄得像被抽空了骨头。阿杰感觉肺都快要炸开了，心跳得像擂鼓。他靠在冰壁上，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镜片上结了一层白雾，他随手抹了一把，视线又模糊起来。

“小张……你怎么样？”对讲机里传来第三人的声音，年轻的张磊的声音带着颤抖。

“我……我没事……”张磊的声音飘得很远，像是隔了一层水幕，“就是……腿有点软……”

阿杰心里咯噔一下。这地方每一步都是生死线，谁要是累了，后果不堪设想。他看了看老李，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说话，但都读懂了彼此的意思。得有人坚持住，带着他们冲上去。

雪突然大了起来，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掩埋掉。阿杰眯起眼睛，凭着记忆里的标记，艰难地向上移动。冰爪不时打滑，整个人向前扑去，幸好老李眼疾手快，用雪镐牢牢钩住了他的腰带。

“稳住！”老李吼道，“就是最后这段了！”

阿杰咬紧牙关，把所有意志力都集中在一双脚上。每一步都踩得极稳，极准。风雪糊了他一脸，冰碴子划破了嘴唇，但他没时间在乎这些。他只想着一件事：登顶。

不知过了多久，当阿杰终于踩到那块唯一能落脚的冰凸上时，他听到身边传来几声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