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噼里啪啦砸在伞面上，声音杂乱得像一锅揭盖的煮饺子。林薇抱紧怀里那堆得像小山的文件，狼狈地往街角那棵歪脖子槐树下钻。冰凉的雨水顺着领口灌进去，她打了个哆嗦，赶紧用胳膊肘把领子往上提了提。

刚躲开雨头，一个墨绿色的伞面就遮到了头顶。“这雨跟故意似的，赶着让人淋。”说话的是个穿藏青色衬衫的男人，身形挺拔，正低头看着手里的平板。他是陈默，林薇合作过的甲方乙方，靠谱，话不多，但看文件总能挑出关键点。

“倒霉。”林薇没好气地卷了卷裤腿，雨水把裤脚都打湿了，“本来还想着回趟公司把方案再捋捋，谁知道老天爷不赏饭吃。”

陈默合上平板，目光落在她脚上。“鞋带开了。”他随手探出手，“帮你。”

林薇一愣，看着那修长干净的手指，有点不好意思。自己这双帆布鞋估计是刚下雨前出门穿的，鞋带早就磨得松了。“没……没事，我自己弄。”

“没事还磨蹭啥？”陈默弯腰，几秒钟就解开了鞋带，手指还会打结，“跟歪脖子树似的，站那儿干等？”

林薇被他噎了一下，嘴角抽了抽。“反正总比站在外面被雨浇成落汤鸡强。”她接过鞋子，低头看了看鞋底，发现已经被泥水糊得斑驳不堪，“糟了，跟脚的‘干净’形象又崩塌了。”

陈默没接话，只是又撑开伞。“走吧，我送你到前面的地铁站。”他顿了顿，补充，“别再跟那棵歪脖子树较劲了，它又不会给你发奖金。”

林薇失笑，抬头对上他有些锐利的目光。那目光像是能看透人心，让她想起小时候闺蜜说的话：陈默这人很好，就是看人眼神太毒。当年两人合作一个项目，林薇熬夜做方案，陈默只用了十分钟就指出她方案里三个致命漏洞。林薇当时气得差点掀桌子，骂他眼毒。

如今两人虽没再合作，但偶尔会因为共同的朋友聚会碰面。每次见到他，林薇都觉得自己像被按了慢放键，心跳总会漏一拍。陈默跟她正好相反，对谁都客客气气，唯独对林薇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感。

“谢谢。”林薇攥紧怀里的文件，雨水把她的头发都打湿了，“不过不用麻烦了，我刚走到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