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梨怀里的小家伙突然动了动，小拳头挥得啪啪响，似乎在抗议这鬼天气。她止咳的声音闷闷的，却比刚才那尖叫声更像刀子。“苏梨，你真是好本事，害本姑娘一脚踏进泥堆里还不知道？”那裹着桃红襦裙的姑娘，也就是青楼里的常客柳依依，笑得花枝乱颤，可那双眼睛里的恨意，连三岁娃都能看穿。

“我惯会害人？”苏梨声音发颤，喉咙里像是堵了块姜，又麻又痒，“当初是谁爬上我夫君的床，现在倒装起受害者了？”

柳依依踉跄着扶住门框，嘴角抽了抽，突然啜泣出声：“我……我那是被你逼的……你把人都害死了，连我都不放过……”她嗓子里漏着哭腔，可没一会儿，又挺直腰杆，掰着苏梨的胳膊，“我知道你恨我，可也不能这么毁了我啊！”

苏梨掰开她的手，想起刚来京城时，柳依依还是个苦力气的乡下丫头。后来不知怎么拐进了破院，打扮得风风火火跑去做生意。再后来……就听说她和当朝七皇子关系不清不楚，如今更是成了什么“京城第一美人”。她咧了咧嘴角，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想起当初的男人是怎么捧着柳依依的手腕，笑眯眯听她哭诉。

那男人现在呢？娶了别人，给柳依依封了位分，又怎会稀罕她这个落汤鸡？

“你恨我？”苏梨把怀里的小家伙往上颠了颠，晃了晃他的小脚丫，“我连自保都难，哪有余力害你？倒是某些人，守不住自己的女人，转头又想算计孤儿寡母，不觉得丢人？”

“你胡说！”柳依依跺脚，脸上的妆容蹭掉了几块，露出灰扑扑的额头，“本姑娘那是什么出身？你要是敢污蔑我，看我不叫人打断你的腿！”

苏梨嗤笑一声，甩开她，转身就往屋里走。前路被堵死了，她只能从屋后翻墙。刚爬上去，腰就疼得直冒冷汗。小家伙又开始哼唧，她在怀里揉了揉，又安慰了两句。

墙外却突然传来脚步声，还有几道如炬的目光。苏梨心里咯噔一下，探头往外看，就见几个身穿黑衣的侍卫堵在了墙边。为首的看着面容冷峻，腰间悬着把匕首，正死死盯着她的方向。

她下意识又缩了缩脖子，怀里的小家伙动了动，在她怀里蹭了蹭，像是在说：娘亲，不怕。

“苏梨？”一个低沉的男声开口，带着几分奇异。

苏梨脊背一僵。这声音……她记得。病秧子王爷？！他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