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最近有点烦，主要是他心里那杆秤，有点歪。这秤歪得不是因为成了家，也不是因为他最近刚换了辆二手奥迪，摇摇欲坠的，跟辆拉沙的军车似的，而是因为他朋友圈里那张照片。

照片是昨晚拍的， Cure City 霓虹闪烁，老王穿着一件洗得发白但依旧笔挺的白色T恤，站在街边，手里还拿着一串烤串。他咧着嘴笑，那笑得有点傻，但确实挺灿烂，像刚从哪个二线城市旅游完拍下的。底下配文是：“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灰头堆满衫。”

这配文是他老婆给的，他老婆姓李，人如其名，直爽得很，老王一提到她就来劲。“你这配文谁给的？”老王每次发朋友圈前都得问她。“你自己不会想？”李女士斜着他，“想不出来就别发，显你贫。”老王每次都“好好好”，但转头就偷懒，好几条朋友圈都是老婆写的。

这张照片就是典型。老王本来想发“今天风和日丽，适合干饭”，结果被李女士硬生生给“升华”了。老王看着手机屏幕那边的点赞和评论，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哈哈哈哈，老王你这状态，堪比五十岁的退休老干部。”这是他发小张伟的评论，下头还有个狗头微笑的emoji。

“哟，王大老板，不去带女朋友去吃顿好的，在这儿摆阔呢？”这是他竞争对手的小号，但老王一眼就认出来了，那句式太熟悉了。

老王手指在屏幕上转了转，最终还是没回复。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头发不多，还有些稀疏。他今年三十五，不算大，但眼角已经悄悄爬上了一些じゃん。以前在公司是销售冠军，后来自己出来单干，开了家不大不小的广告公司，风生水起，直到遇见了李女士。

李女士是个自由职业者，做设计的，话少，话少但做事狠。老王的公司最近接了个大单，就是她帮忙拉来的。合同签了，对方要求按月结款，但李女士坚持一次性付清，五百万。老王当时就愣了，这年头还按规矩办事的甲方真不多。

“他们公司有规定，一次性结清，合同才有效。”李女士把文件拍在他桌上，语气平淡，“你怕是接不住。”

老王看着那几页密密麻麻的合同，又看了看李女士那张冷艳脸，心里直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