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低头，裙摆沾了点泥水也不管，只想赶紧溜。周衍那张万年冰山脸，此刻居然有裂纹了，虽然只是她想象出来的。他站在那儿，像棵挺拔的松树，又像座移动的冰山。这形象，配上那身灰西装，就是商业大佬该有的样子。

她扭头就走，高跟鞋砸地发出“哒哒”声，像是在催促她快跑。周衍勾了下唇角，没追上去。他只是抬手，把伞往她这边挪了挪，黑色的格子伞面挡住了她头顶的阳光，也挡住了她躲闪的目光。

林薇动作一滞，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周衍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以前他要是这么站在她面前，她早踩着高跟鞋跑得无影无踪了。现在，她脚步慢了半拍，心里有个声音在叫嚣：“怕什么，他不十恶不赦了，你又不欠他。”

她重新迈开步子，却故意走慢了点，余光瞥了瞥周衍。他还是和记忆里一样，个子很高，肩膀很宽，就是那张脸太冷了。不过……林薇心里嘀咕，冷脸也能挡雨啊。她伸出手指，试探着碰了碰那把黑伞边缘。

周衍没动，也没说话。林薇心里哼笑一声，装什么呢。她干脆把伞往自己这边又挪了挪，这下碰到周衍的手了。

冰凉的触感传来，林薇缩了缩手，心里骂一句：“冻死个人。”周衍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林薇心里又起波澜，他今天到底怎么了？是发奖金发得手松了，还是终于觉得这身几百块的格子伞太寒酸，要换个定制款？

“周总，”林薇停下脚步，终于鼓起勇气，“您……您怎么在这儿？”

周衍的目光落在她脚边，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又很快被寒冰覆盖。“路过。”

简单两个字，把林薇噎得说不出话来。路过？林薇在心里把这两个字掰碎了嚼，怎么都不对味。她今天问他这句话，不是因为他站在马路对面像根木头，而是因为她心里有点乱。分手两年，他突然出现，还要死皮赖脸求复合，这世界未免太荒谬。

林薇深吸一口气，故作平静地问：“去找哪个客户啊？”这个问题不突兀，也符合她这个前助理的身份。

周衍没回答，只是看着她，眼神看得林薇心里发毛。她总觉得，周衍现在看她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