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什么转折点，”少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有点黄牙的牙，“我就是想找个人捯饬捯饬，你看我这黑牌，‘逃’字都快烂了，跟块抹布似的。上哪儿都认，就是没人管用。”

我哼了一声，把烟袋锅往地上一磕，火星子溅起来老高。这小子，叫阿川，跟我混了仨多月，愣是没学会我半点摆渡人的规矩。别的摆渡人见怪异的魂魄都得绕着走，他倒好，见谁都像狗见了肉，伸手就讨要好处。

“捯饬你？捯饬你能上天还是下地？”我嘴上不客气，伸手却把那块烂牌接过来，对着光翻来覆去瞅了瞅，“嗬，这木头看着挺硬，字儿都泡软了。不过嘛，要我说，你这牌子也不是一无是处。”

阿川眼睛一亮，凑过来看：“咋？还能变戏法？”

我摇摇头，用烟锅头在那‘逃’字上狠狠磕了一下，木头应声裂开一道小缝。那缝里黑气缭绕，像个小漩涡似的。“这不是变戏法，是透透气。你这牌子，大概炼得时候不对，里面残留了点阴煞气，所以上哪儿都给人添堵，连我接引的时候都得费劲。”

阿川脸上那叫一个难以置信。“阴煞气？”他倒吸一口凉气，伸手想碰那裂缝，“老掌柜的，您跟说说的，我这牌子…它咋就…”

我一把拍开他手，呲牙咧嘴：“介是摆渡人的东西，不是过家家玩具。不过嘛，看在你这孩子还算机灵的份上，我送你句话。这牌子透不了气，但你能透。”

阿川一愣，顺着我的目光低头看自己。顺着我指的方向，他似乎真的看到点什么。那不是幻觉，而是一层若有若无的灰蒙蒙气雾，把他整个人都包裹着。

“我…我身上有东西？”阿川的声音都在发抖。

“可不是，”我嗤笑一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摆渡人教徒弟，哪有不把底牌都摆上台面的？你小子机灵，这些年倒是没白教。不过啊，这玩意儿不是好东西。”

我递给他一张皱巴巴的黄符，符上用朱砂画了个扭曲的记号。“拿着，走正道的时候贴身放好。这东西，怕是块烫手山芋。”

阿川抢过符纸，手却抖得跟筛糠似的。“老掌柜的，这…这是啥啊？”

“护身符，”我眯着眼看他，“别到时候真成了逃犯，连个说话的地方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