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掌柜的，您别卖关子啊，”少年又往前凑了凑，脚边的水草被踩得噗噗响，“我这正愁着呢，天都要塌了，找谁说理去。”他手里捏着块黑乎乎的木牌，边上的字都快被雨水泡没了，大致是个“逃”字。

我吧嗒旱烟袋，眯着眼看他：“愁啥？想上天，还是想下地？”

“都不想！”少年急了，声音都变了调，“就是……就是有人要我的命！说我不该在人间跑，得回魔域去。”

“魔域？”我不带烟火气地应了一声，“怎么个说法？”

“魔尊大人说了，”少年挺起小胸脯，明显是吓唬人的架势开始带劲了，“我爹是魔域最尊贵的祭司，三年前被我娘给跑了，连带着惹了魔尊大人大怒。现在魔尊大人大人清查魔域，凡带人间的气息，一律拿下。”

我“嗤”了一声，烟袋锅在指间转了转：“听起来挺耳熟，魔域前阵子不是闹过这么一出？”

“您肯定没注意！”少年瞪大眼睛，“魔尊大人手段狠辣得很，那叫一个雷霆万钧！我爹逃到人间躲着，托人给我送了点东西，让我赶紧走，说是魔尊大人派了‘双面鬼使’来人间，专抓魔域逃犯。我寻思着，这人间和魔域隔着九重天，应该没事，没想到……”他声音低了下去，但眼神里的光没灭，“今天就被抓住了。”

“双面鬼使？”我皱了皱眉，“这名字我怎么听着耳熟？”

“就是那个脸一半白一半黑，跟鬼似的，”少年一脸忌惮，“我爹说，这玩意儿邪门得很，能幻化人形，而且……而且它还能打探消息。”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名字确实熟悉，好像是某个大能转世的小跟班。这要是遇上那玩意儿，可不是闹着玩的。“那你还站这儿磨蹭啥？”我拍了拍后脑勺，“赶紧下地吧，少说也该离那鬼使远点儿。”

“我……”少年瞅了瞅河对岸灰蒙蒙的天光，又看了看脚下没底的水，“可……可我这人，天生怕水啊！”

我差点把烟袋锅给扔了。“怕水？”我咂咂嘴，“这摆渡人的活儿，可没给你配个旱鸭子符。”

少年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哭丧的脸：“老掌柜的，您就是坑我吧？我这要是下地，第一下就得吓死！”

“那就学呗，”我往烟袋锅里又填了点烟丝，“谁不是从不会到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