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少年往前挪了挪，声音比雾还轻，“老掌柜的，这儿真有摆渡的？渡个啥去，人还是鬼？” 我正吧嗒着旱烟袋，火星子一闪，没回话。对面那小子眼神贼亮，像是饿了好几天才看到的馒头，又或者冰箱里刚被抢了块五花肉。 “别介啊，”他嚷嚷，“看你这船，孤零零的，肯定冷清。我这儿正好有活儿，保你一天赚得比一个月都多！” 哈，又是这套说辞。我拔了根烟丝子，往烟锅里塞，没看他就着火，直接点着了。“想赚快钱？下河摸鱼？”我啐口唾沫在脚边，“滚。” 少年包袱一甩，也不恼，反而乐了：“好嘞！我就喜欢这种硬茬儿！有挑战才有意思！”他脚下一跺，地面微微一震，烟袋屁股都差点扔手里，“说吧，你想渡哪儿去，想带啥货，我给你办得明明白白！” 呵，口气不小。我挑了挑眉：“去找你爹？” 他愣了半秒，脸色明显一白，但转眼又绷起来：“你瞧我这身打扮，像是有头有脸的人？呵，笑话！要是有爹，我至于坐在这儿等渡船不成！” 说得倒也是。我就没再吭声，给他系上缆绳，扬了扬帆。他踩着船，动作麻利得很，比我这打了几十年船的老家伙还利索。 “去哪都行，只要船能开，”他摆摆手，“多谢老掌柜！” 我操，这小子是欠收拾还是怎么着？直接把他撂这儿得了。 船开了没多远，上游突然一阵骚动，像是野猪拱了玉米地。我眉头一皱，操起船桨往后一捅，船头猛地一偏。只见几团黑影从岸边蹿出来，直扑船上。 “有鬼！”少年吓了一跳，差点没站稳。 我冷笑一声，没动桨，船身不自主地往旁边一晃，正好蹭在一块礁石上。那几团鬼影撞上船帮，扑通扑通摔了一滩，散了。 “你……”少年瞪大眼睛，“你咋知道它们来了？” “跑不了，”我指指那几鬼露出的道骨仙风，“专门等你的。” 少年脸色又白了几分，嘴唇哆嗦：“那……那咋办？” “下河，”我指指下游，“鬼不沾水，它们过不去。” 他咬咬牙，跳了下去。我正要去拉他，下游突然传来一阵惨叫，接着是哗啦水声。 我眯起眼，心里骂了一句：“小兔崽子，还挺能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