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头喊得欢，后头静悄悄的。我这渡口吧，人不多，鬼倒不少。但今儿这声调，听着不像一般等船的。

我头回过头，呵了口白气，雾气里影影绰绰站个少年。一身半旧青衫，袖口磨得发亮，脚下的麻鞋也透着股子走劲儿。就是脸蛋儿有点招人，尖嘴猴腮的，眼睛倒亮得吓人，就那么直勾勾盯着我这摇摇晃晃的小破船。

“哟，来了啊。”我把篙往船舷边一插，眯着眼问，“找俺有何事？莫不是把前一晚过河的野狗给捎错了？”

少年咧嘴笑了，露出两排白牙，声音却依旧尖得硌人：“李摆渡，您老放心，可不是找您收魂税。今儿个，俺有活儿要托您，这趟河……得加钱。”

“加钱？”我挑眉，“前面那胖子送了我三斤白酒，后面那老娘们儿塞了两个煎鸡蛋，怎么着，今儿个的活儿比他们俩加起来还值钱？”

少年眼珠子转了转，从怀里掏个东西，往船中间一扔。我正纳闷是啥玩意儿，就听“啪嗒”一声轻响，那东西砸在木板甲板上，裂开道口子，一股子浓郁的药香混着硫磺味儿直往上蹿。

我皱眉：“草包？这玩意儿哪儿来的？”

少年急了，伸手要去捡，我这摆渡船可是有规矩的，谁也别想染指船上东西。我手往下一按，没让他得逞。

“ expertly 。”少年动作顿了顿，又换了个说法，“李摆渡，您老可千万别扔。俺……俺这是从外面带回来的。”

“外面？”我把那玩意儿往鼻尖上凑了凑，一股子古怪的 smell 弥漫开来，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能量波动，“你从哪儿带来的？”

少年咬了咬嘴唇，低声道：“俺家……俺家在另一个世界。这次……这次渡劫时出事了，把俺的法宝给震坏了。这玩意儿是核心碎片，若能寻回来，对俺恢复功力极为要紧。”

我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这年头，跨界摆渡可不多见。一般有能力渡劫的，要么飞升天界，要么入魔域成尊，哪还回来坐我的破船？除非……他遇上大麻烦了。

“你说的可是实话？”我盯着那裂开的包裹，里面黑乎乎的，像块吸了墨的破布。

少年眼圈一红，指天发誓：“老天为证，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