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摇！”对岸那小子嗓门又大了，唾沫星子都快溅到我这破船沿上。我眯着眼哼了一声，没动。这鬼天气，连根绳头都不想动弹。烟灰在鞋底蹭了蹭，θυε老爷子又欠我三坛子陈酒钱了。

“陈老哥！你看你这样……”

“咔吧——”

船头歪了一下，随着一股大力子，船沿被啥玩意儿给扎了个洞。冰凉的水顺着船缝“哗哗”地冒上来，汽笛似的响。对岸那小子“嗷”一嗓子，手忙脚乱地跳上船来，劈里啪啦地抹自己脚上的水。

“我的妈呀！你大爷！”小子把船桨往我腿边一踢，“赶紧摇快点的！我爷爷要发飙了！”

我皱了皱眉，没搭理他，拿起桨就开始“哗啦哗啦”地晃。小子在船头扭来扭去，活像只洗衣盆里的水萝卜。

“爷爷说，你要是不在日落前把他弄到河对岸，腿给你拆了！”小子一边抹汗一边喊。

我呲牙笑了一下，没说话。这帮老爷子，永远有不完的账要收。我摇着船，心里盘算着老爷子欠我的酒钱，够不够买几斤香喷喷的腊肉。

“嗷呜！”

对岸突然传来一阵嚎叫，接着就是兵荒马乱的响动。小子吓得一哆嗦，差点又掉进江里。我瞅了瞅，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咋回事？又起内哄了？”我向小子勾了勾手，把他往船中间拽了拽，“别在这儿碍事，跳下去自己游！”

小子“扑通”跳进水里，呛了好几口水，扑腾着爬上船，脸憋得通红。我摇着船，半晌才到对岸。

刚一靠岸，只见一群人围着个老者哭天抢地。老者胡子花白，背上插着把刀，鲜血顺着胡须往下滴。旁边几个小子和一个妇人，个个脸上都是惊恐。

“爷爷！”小子扑过去，抱着老者大腿嚎哭。

我递了根烟过去，蹲在一旁吸着。妇人抽噎着，指着老者：“三叔，你千万别死啊！你放心去……”

那老者，我瞅着有点眼熟。是镇东头的王老三啊！一年前还见着他骑着我那头老黑驴，在集市上吆喝着卖他那自酿的米酒呢。

“咋回事儿？”我递了根烟，懒得多问。

旁边一个大汉凑过来，拍着胸脯：“陈哥！这帮野种，抢了我们三叔的玩意儿，还捅了他一刀！求求你，陈哥，救救三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