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江边这破败的渡船就冒着烟，我叼着烟，眯着眼往江心瞅。这鬼天气，热得跟揣了只火炉似的，连只耗子都懒得出来。

“爷爷！摇！摇！”

对岸吵吵起来，是个半大的小子，怕是又来收租子，或者讨债，我懒得出手，光顾着看江上白雾。

摇橹慢悠悠，水声哗哗。这摆渡人当得，真够憋屈的。三界之外的浑水，哪回不是踩着刀尖走的？上辈子在阳间混得风生水起，后来不知道咋回事，就摊上这事了。人间、仙界、魔域，阴阳两界，随便一个都能要人命。我就纳闷了，当初是谁给老子选的这活儿，在这诸天尽头呛水？

“爷爷！快点啊！”

那小子嗓门又拔高八度，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船沿了。我啐口唾沫在江上，骂道：“催你催，催啥？赶着投胎啊？”

他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呵，小屁孩。我摇了几下，船晃悠悠，肚子里空落落的。早知道今天热，应该去摸老李家那坛老酒，咕嘟咕嘟下肚，保管舒坦。

正烦着，光头老道突然踹门进来。他总是这样，说来就来，说走就跑。道袍脏兮兮的，跟刚从垃圾堆里扒出来的似的，可那眼神，亮得跟刀子似的。

“有人托你办事？”我头也不抬，叼着烟，费劲地吐个烟圈。

老道嘿嘿一笑，摸出一块破布，上面印着几道歪歪扭扭的字。我凑近了，眯着眼。“什么玩意儿？老年痴呆提前发作了？”

老道没生气，把破布往我面前一杵：“签收一下。”

我刚想扔，老道突然压低声音：“癸水大陆，死了一个人，就你脸皮厚，敢去。”

癸水大陆？我眉头一挑。那地方水深得很，有几个老怪物，轻易惹不起。怎么，死了人，派我去收尸？

老道又嘿嘿笑：“不是收尸。是替那人走一趟，把他托付的东西，给另一伙人送过去。”

我皱起眉头：“送东西？怕是送人头吧。”

老道摸摸下巴：“差不多。那东西是逆天的玩意儿，拿在手里，能搅动三界风云。死的人是个犟驴，宁死不屈，临了把东西塞给我，让我找你。”

我嘴角抽了抽，这老道，胆子是真够肥的。把逆天的玩意儿交给他？那不是等着被拍死？

“干不干？”老道看我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