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刚把一具浑身是血的尸体抬上渡船，就看见下游芦苇荡里冒起串串黑烟。他操着划桨的手顿了顿，眯眼朝那边望去。烟柱子特别直，像几根戳天指，跟着一阵恶风拍打在水面上，哗啦哗啦全是黑水。

“啧，”他把尸首往船头一甩，咧嘴骂，“今儿这差事又添堵了。” 这具尸体还是昨儿渡过去的，按规矩得等三日后才能打捞。可今儿个竟被冲散了，再晚点大水龙王该不乐意了。 林凡摸出根烟点上，瞅着烟头突然咧嘴笑了。这尸体死相挺难看，胸口被掏了个血窟窿，里头五脏六腑都撒了一河。按说这等凶杀案该由巡江夜叉管，可昨夜那尸体偏偏搁在他这个三等渡船的码头。 这玩意儿搁谁手心里都得皱眉，林凡倒好，瞅着上面那股子邪味儿，顿时有了主意。他卷起袖子，抄起旁边半截船桨，蹚着浑水就往芦苇荡里钻。水底下黑压压全是游魂，跟些鬼鬼祟祟的小耗子似的，看见他过来齐刷刷往深处缩。 林凡管这些叫“水蛆”，专门啃食凶杀残留的怨气。他腰间布袋里装着半瓶烧刀子，猛地拧开瓶塞，对着黑烟最旺处就倒。火舌窜起来时，那些水蛆果然炸了锅，尖叫着四散飞逃。 “这才对嘛，”林凡吐了口烟，捞着半截残肢就往回划。那东西入手一沉，里头还挂着点温乎的血。他轻咦一声，手指蘸着血往腰牌上一划。那块残破的木牌顿时亮起微光，上面浮现几个小字： “人面尸骨，案涉仙魔。” 林凡嘴角抽了抽。这玩意儿比寻常凶杀还麻烦，回头够他喝一壶了。 刚把人拖上岸，岸上就来了俩不速之客。左边是个穿官服的胖老头，袖子空荡荡的，眼神儿却贼亮。右边是个青衣女鬼，白着一张脸，手里拄着把哭丧棒，正往水边吐口水。 “林摆渡，”胖老头搓着手，声音黏腻，“昨日那案子，你可得给老夫查明白了！” 女鬼撇撇嘴，“哼，少拿这套‘规矩’说事！上次要不是看在河道平靖的份上，早把你这破船掀了！” 林凡晒了晒手，“查啥？那哥们儿自己找死，赖不着别人。” 女鬼眼睛一瞪，“胡说！分明是被邪物害了，你还装傻！” 林凡往渡船上一坐，翘着二郎腿，“是邪物是鬼怪，跟本摆渡人有啥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