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又响了，还带着一股子不耐烦的意味。柳月心里直骂骂咧咧，这大半夜的谁找她啊？饿得她前胸贴后背，刚把麦饼子啃完，就来找茬？她嘀咕着，打算假装没听见，缩在被窝里蒙头大睡。

可门外的声音不依不饶，还推了推，门板晃了晃，眼看就要被撞开。柳月这才不情不愿地坐起身，伸手去够墙角的火钳子。她得先烧堆旺火，这些人才能知难而退。

火塘里的灰烬扒拉干净， củi 堆了半人高，柴禾扔上去，“噼啪”作响。火星子飞得到处都是，映得柳月小脸红扑扑的。火苗窜起来，一股子呛人的烟火气弥漫开来。

“吱呀——”

门开了条缝，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婆娘探进头来，手里还拎着一个蓝布包袱。她四十来岁年纪，脸上的皱纹像树皮似的，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打量着柳月和她那堆火。

“掌柜的，天这么晚了，你可不能不管我啊！”婆娘扯着嗓子喊，声音尖利得像只发现了食粮的麻雀。

柳月扯了扯嘴角，没说话，继续添 củi。火光映着她那张清秀却清瘦的小脸，看不出喜怒。

“我说姑娘家家的，”婆娘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家里揭不开锅了，你忍心见死不救吗？我这还有几个字儿，是你爹当年教我的，保准能让你男人富贵起来！”

柳月心里“嗤”笑一声，这是什么歪门邪道？她男人穷得叮当响，就她这么个弱不禁风的身子骨，上哪去挣大钱？估计是来讹钱的。

“我穷，你更穷，”柳月言不由衷地说，“我家男人下地干活，累得像头牛，吃饭都成问题，哪还有钱给你？”

婆娘一听，眼睛立刻瞪圆了，仿佛柳月说她男人是头猪似的。

“你……”她气得直哆嗦，可看着那堆旺火，又顿住了，“你真不烧火？这大晚上的，天寒地冻的，烧堆火能暖和暖和，也不至于冻着……”

“我这火是给我自己暖手的，”柳月打断她，声音冷了下来，“我男人明天还要下地，早睡了。你要烧，你自己烧你的吧，别指望我。”

婆娘听出她话里的拒绝意味，气得脸都绿了。她跺了跺脚，把蓝布包袱往地上一扔，里头的东西掉出来一些碎纸和一支毛笔，在灰地上画出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生娃秘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