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阳光毒辣辣地烤着大地，晒得人头皮发麻。村里人正围着李家小院指指点点，唾沫星子跟飞舞的萤火虫似的，噼里啪啦往李家那低矮的土墙上砸。

“啧啧，看看，这就是那个被婆家退回来的 деятельница（实干家）？哭得跟死了爹娘似的回来啦？”有鸡婆似的老婆婆尖着嗓子起哄。

“可不是嘛，当初要不是看在娘家只有她一个女娃，婆家至于放她鸽子？听说那家公婆天天打骂，回来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另一个声音接话，阴阳怪气的调调里透着幸灾乐祸。

李家小院里，李兰introverted地蹲在门槛边，怀里抱着个破瓦罐，正用小木棍在里面搅动。身上那件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领口袖口都磨出了毛边，腿上还有几块洗不掉的泥点子。要做买卖就得起早贪黑，她今天凌晨四点就摸黑出门，去找昨天踩着的那个野蘑菇。

“哟，这不是咱们村出了名的好孩子李兰嘛，怎么，后悔啦？被婆家打怕了，不敢出门见人了？”刚才那个尖嗓老婆婆又凑上来，手里还拿着个缝补了一半的裤脚，得意地晃了晃。

李兰没回头，只是把瓦罐里的东西搅得更欢了些。那瓦罐里是她的新发现——野蘑菇煮的汤，放了几片自家腌的咸菜，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气隔着墙壁都能飘出来好远。之前她在家务农，偶然在山脚下踩到过这种子菌，味道比寻常的野菜强多了，她试了几次，煮着吃或者炒着吃都香绝。这是她今天打算先拿去镇上卖的钱。

“后悔？我乐意。”李兰头也不抬，语气平淡得像块扔在泥地里的石头，“你们这些眼高手低的人，要是天天都能找得到这种‘宝贝’，还用得着在这背后编排人？”

这话不偏不倚，正怼在所有人的痛处上。那两个老婆婆脸一红，喉咙里“咯噔”一声，再想说话，却发现李兰已经抱着瓦罐走出了院子。

“哼，嘴硬！”其中一个撂了句狠话，但也只能干瞪眼。李兰这丫头，从回村里开始就不一样了。以前她来去匆匆，现在却总在院子里忙忙碌碌，一会儿挖个坑种点菜，一会儿又捣鼓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还听说她昨天去镇上，背回一大包亮晶晶的铜片，说是要做什么新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