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热干面端上来的时候，氤氲的热气把苏尘的的脸熏得有些发烫。他埋头“吸溜吸溜”地吃，吸溜两下，就听得“啪”一声脆响，是肉丸子被他吸爆了。小饭馆老板眼皮都没抬一下，估计早习惯了。

面条吃完了，苏尘舔了舔嘴唇，碗底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芝麻酱。他摸出半块干粮，这一次没急着咽，而是放在鼻尖闻了闻。干粮是那种最便宜的，带着点霉味，但至少还能填饱肚子。他咽下去的时候，感觉喉咙里像塞了块石头。

刚吃完，门外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接着是几声吆喝：“让让让，让让！”

苏尘皱了皱眉，握着碗筷的手紧了紧。小饭馆老板头也不抬，依旧在忙活。但苏尘知道，这种时候，多半不太平。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小饭馆门口。“老板，老几号了？”一个粗哑的声音吼道。

小饭馆老板头也不抬，手指翻飞地包着饺子，头一次没有应声。

门外的人显然等不及，一把推开了小饭馆的门，一股烟尘和酒气立刻涌了进来。“妈的，没吃饭呢还是装死？”

小饭馆老板终于停下了手上的活，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对着那人道：“东方，缺个火夫，你要不要试试？”

被称为东方的人身材魁梧，国字脸，眼睛里透着一股戾气。他上下打量了小饭馆老板一眼，冷笑一声：“老子是来喝酒的，不是来干活的！”

“酒呢？”小饭馆老板的声音冷了下来。

“酒没有。”东方身边的一个瘦高个插嘴道，“老板，你欠老大的好处，今天该还了。”

小饭馆老板没说话，转身进了里屋，很快就端出一坛酒。这是他最后的存货了。

东方接过酒坛，拔开塞子，一股浓烈的酒香立刻弥漫开来。他仰头灌了一口，骂道：“好酒！”

“喝完就有事。”小饭馆老板的声音依旧平静。

东方放下酒坛，眼神凶狠地看着小饭馆老板：“妈的，你翅膀硬了啊？”

小饭馆老板淡淡道：“翅膀硬了，也想飞飞。”

“飞？飞到死的地方去！”东方扬起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啪”的一声脆响，碗筷震动，差点摔碎在地上。

小饭馆老板没有躲闪，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东方瞳孔一缩，瞬间明白了小饭馆老板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