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摸着下巴，脸上那叫一个精彩。旁边儿的老嬷嬷皱着眉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三小姐，您这表情是嫌老身办事不利是吧？您是嫁去苏府，还是嫁去阎王殿，老身都伺候得妥妥帖帖的。”

冷月没搭理她，目光落在账房先生那块沉甸甸的铜顶镶嵌金边的算盘上，嘴角勾起一抹笑。这位老嬷嬷口嫌体正直，看着是挺良心的，眼光独到得很。三万两银子，两家百年老交情，苏家那个独子运道好，被她相中了，算盘珠子似的，随随便便就换了条人命。

三条人命。

冷月数得清清楚楚。她娘、她爹，还有那个为了她自刎的义兄。这三条人命，加起来还不够苏家那个独子将来能娶妻生子，风光无限的？呵，冷笑一声，真是血债血偿。

“嬷嬷，”冷月转过身，声音软软糯糯的，“您觉着我这高兴得太早了？”

老嬷嬷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小丫头片子怎么变戏法似的？前一秒还喜滋滋，下一秒就面带忧色了。她赶紧躬身，“回小姐的话，您可是冷家嫡女，嫁入苏府那是天大的福气，三小姐您就放宽心。”

冷月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嬷嬷，您瞧着苏家那独子，是才子还是佳人？”

老嬷嬷一愣，这问题问得好。她支支吾吾道，“依老身看，三公子温文尔雅，知书达理，是京城出了名的才俊……”

“才俊？”冷月嗤笑一声，打断她的话，“嬷嬷，您没听说吗？苏家三公子腿有残疾，三天两头卧病在床，听说还是个宦官！他苏家敢把条人命看得跟块破布似的，真是够大胆的！”

老嬷嬷瞬间脸就白了。她倒是没注意这茬，不过，这跟嫁不嫁得出去有啥关系？总不能说，一个残废，谁要谁倒霉吧？

冷月可不管这些，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捻着衣角，眼神幽幽地看向外面。“嬷嬷，您说，我这是嫁人，还是下嫁？”

老嬷嬷心里叫苦不迭，这是要逼自己承认啊！她咬了咬牙，“小姐，您是名门嫡女，嫁入苏府那是高攀了……”

“高攀？”冷月挑眉，“嬷嬷，您跟苏家三公子生过一个孩子，对吧？”

这话一出，老嬷嬷直接僵了，冷汗都下来了。

冷月不在乎，她慢悠悠地继续说道，“三公子残废，确实是我的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