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不是人？" 玄关处传来老管家江伯带着点不可思议的嘀咕，手里的鸡毛掸子差点掉地上。他活了快六十岁，伺候过三任主人，第一次听见病美人林小曼说这种不人话的话。

直播后台的灯光突然暗了半截，林小曼蜷缩在电竞椅上，藕臂交叠着搁在膝盖。她今天选的背景是书房，博古架里挂着的西洋油画被惨白灯泡照得像浸了水的旧照片，隐约透着股腐朽味。

"小曼？" 江伯头发花白的头皮都在抖。他闻着后颈发凉，总觉得刚才那笑声穿透耳机线，直接钻进他肺叶里了。他咽口唾沫，看见姑娘白得发亮的指甲陷进掌心，"您……您是不是...受凉了？"

"阿伯。" 林小曼声音压得低，像古董店里擦玻璃时抖落的灰尘，"帮我倒杯红糖姜茶。" 她指尖无意识地转着桌上古铜茶壶，壶口凝着几滴冷凝水，啪嗒砸在青瓷盖子上。

江伯哆嗦着去厨房熬茶，暖气片嗡嗡响。他偷偷往茶里加了三片磨破皮的生姜，想用这股辛辣把姑娘逼回正轨。可客厅那台戴森吸尘器突然停了，放在角落的多肉植物集体朝着玄关方向弯腰，像一群歪脖子小矮人。

"直播还在继续？" 江伯端着保温壶回来，看见屏幕亮着光。林小曼没开美颜，镜头里那张纸胎似的脸在昏暗书房里飘忽不定。她的头发像枯枝般贴在耳朵边，时隐时现的脖颈痣用粉底遮得特别用力。

"观众问我是不是在拍恐怖片。" 林小曼摩挲着茶杯边缘，"他们说把直播间当《怪奇物语》直播间了。" 她忽然眨眨眼，"江伯，你觉不觉得，最近家里的古董都格外响？"

江伯手里的保温壶"哐当"撞在林小曼的主席台玻璃茶几上。他瞄见电视屏幕右下角跳出的弹幕："小曼快说你是幽灵求求！" 全场礼物特效炸开，变大的爱心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古董钟座上。

茶水洒出一地，姜汁混着几片红枣浮在黑丝绒地毯上。林小曼突然捂住胸口，神经质地笑起来："对，我就是幽灵。" 她眼睛跟没化妆似的，在昏暗灯光里变成两点猩红，"给你们带带货好了，三号床底下的《女鬼日记》限量版，明天直播间打八折。"

江伯腿一软直接瘫在波斯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