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给来壶陈年的龙井，再切二斤上好的龙肉。”

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摇着折扇，在小茶馆里一坐就是一上午，点了一壶茶，别的啥也不干，就那么扇来扇去，像个人形风扇似的。

老李是“老李茶铺”的老板，五十出头，胖敦敦的，脸上沾着点茶叶末，正麻利地给书生续水。这书生是他老主顾，隔三差五就过来坐坐，但就爱这龙井，不喝别的。

老李心里嘀咕：“这年头，啥东西都涨，就龙井这玩意儿还死贵，他这有点钱不花在刀刃上花哪儿去？”

正想着，帘子一挑，门口走进来个后生，约莫二十出头，穿着粗布短打，袖口磨得发亮，手里还提溜着一个破旧的茶篓子。

“掌柜的，歇会儿不忙？”

老李抬头一看，是个常客，叫张二麻子，是个说书人，靠走乡串村挣点嚼谷。老李乐了：“麻子，啥风把你给吹来了？稀客啊！”

张二麻子嘿嘿一笑，眼睛却瞟向了书生那边的茶壶。“老李，给我来壶自家炒的绿茶，别的没得，就爱这口鲜。”

老李赶紧点头：“好嘞！新鲜玩意儿！刚摘的春茶，还没给您备呢。”

书生头顶的折扇停了停，似乎有些不悦，但没发作，又摇了几下。

老李给张二麻子倒上茶，两壶茶摆桌上，一股清香混着淡淡麦香飘出来。张二麻子也不客气，拿起粗瓷碗就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咂咂嘴：“爽！就是炒得火候到，鲜得很！”

老李心里舒坦，这年头，大家日子都不容易，多一个人来捧场都是好的。

正聊着天，小二跑来报：“掌柜的，前头……前头……”

话没说完，店里气氛顿时凝滞了。

老李皱眉：“咋了？出啥事了？”

小二咽了口唾沫：“……说……说咱们街口的赵员外家的小公子……跟人动起手来了，打得不轻，正……正往衙门走呢。”

这话一出，茶馆里顿时鸦雀无声。

张二麻子咂了咂嘴，压低声音：“不是赵二公子吧？他最近跟城里新来的王掌印家的小舅子过不去，就为块地。”

老李心里咯噔一下，赵二公子赵狗子，那是个有名的纨绔子弟，平日里横行霸道，要是跟他动了手，那麻烦可就大了。

果然，没过多久，外面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人喊马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