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这会儿天儿凉了，来碗热茶暖暖身子？" 我一边颤巍巍地给客人续水，一边偷偷瞄着门外。街对面，那帮跑江湖的又聚了堆人，嗡嗡嗡的像一窝马蜂。

前脚刚送走一位老爷，后脚就听见隔壁豆腐铺的王大爷嚎叫："官府来收税了！三成！我的天爷啊！" 我手里的茶壶都差点没拿稳，烫茶水泼出来一小块在灶台上，滋啦滋啦冒着白烟。

这已经是这月第三次了。先是有个穿着制服的提着马鞭子，说是查酒令的，把小酒馆给砸了；后有差役上门，说是查矿税的，把铁匠铺吓得差点关门歇业。我卖茶的小铺子，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老李，今儿个不能干了啊！" 对面茶馆的小张举着账本，眼睛红红的。他之前比我风光，雇了两个伙计，现在连本钱都快亏光了。

我擦了擦手上的茶渍，叹了口气："我这不是还没撂摊吗？再说了，这乱世里，不做什么还不饿死啊？"

小张瞪大眼睛："你这话说的轻巧！你跟我们一样，就一卖茶营生的，能成什么气候？"

我给他倒了碗新泡的龙井，琥珀色的茶汤在碗里晃荡着："谁说我没想法？" 我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我打算..."

"嘘——" 小张突然举手打断我，脸色煞白，"官府的人来了！往家里躲！"

我猛地站起来，刚想关门，就听见街角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差役官老爷的咆哮："站住！都给我站住！"

我和小张对视一眼，赶紧溜进后院，从墙角的破洞里钻出去。刚拐进巷子，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哄闹。

"这是干啥呢？" "好像又出事了..."

我们躲在墙根下，看着几个差役正在往一家药铺门口推东西，地上散落着瓶瓶罐罐，还有人跪在地上哭嚎。

"头儿，这家东家以前给咱们的马车夫送过炭，就别收了吧..." 一个年轻差役嘟囔着。

官老爷啐了一口："废话！三成税不少吗？再犟给你点颜色看看！" 他一挥手，几个壮汉就动手抄家伙了。

就在这时，有个尖细的声音喊道："大人！等等！"

我和小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震惊。说话的是个尖嘴猴腮的矮胖子，我认识，是城南的跟班刘二狗，平时最爱占小便宜的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