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把化验单攥得死紧，脑子里嗡嗡响。张伟在那头絮絮叨叨，电话音滋滋作响，他都听不清在说啥。只记得几个字眼：“出事了”、“张兰”、“住院了”。

“挂了啊，我赶过去！”林凡胡乱应了一声，把手机揣兜里，撒腿就往出租屋外面冲。

出租屋在小区七号楼，当地人都叫这边“老破小”。林凡租的那间，窗户没装玻璃，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跟冰窖。他冲进去，哆哆嗦嗦从枕头底下摸出车钥匙。

钥匙是坏的，林凡自己从废弃自行车上拆下来的，磨得发亮，但拧不动车门锁。他骂骂咧咧，踹了踹车尾，门没坏，是锁给挂死了。屋子里乱七八糟，泡面桶堆在墙角，外卖盒子扔得到处都是，空气里飘着一股馊味。

“妈的……”林凡拿了根扁担，对着车门就是一顿猛砸。木屑纷飞，锁芯没坏，但门框给砸变形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手机又响了，是张伟，他估计被挂了电话，又打过来。

“喂！喂！你他妈在哪儿？”张伟在电话里吼。

“我他妈……”林凡吼回去，嗓子眼火辣辣的，“我车锁坏了！您要是有车，我早过去了！”

那头沉默了两秒，张伟的声音低了下去：“……行吧，那你赶紧想办法过来。”

林凡翻箱倒柜，找出一条旧床单，绑在自行车上充当雨棚，把那破旧的永久牌自行车推了出去。傍晚的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让他清醒了不少。

他没戴头盔，在马路上歪歪扭扭地骑。路灯突然亮了，车影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路过超市门口，几个年轻人堵在那儿看热闹，指着天上喊：“快看！外星人！”林凡没工夫理会，推着车就过去了。

到医院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张兰住在外科病房，林凡推门进去，看见张伟正坐在床边抽烟，抽得那叫一个狠。看见林凡，他掐了烟头，满脸忧虑。

“病人挺严重，肝挫伤，要做手术。”张伟叹了口气，“医生说，要是早点送过来，能少受点罪。”

林凡挤到床边，往重症监护室里看。张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吓人，插着氧气管，手里还连着输液瓶。病床一闪一闪的红光，监测着她的生命体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