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爷爷，这回天丹我喝定了！"廖凡攥着那株火漆罐里的小药丸，喉结上下滚动，汗珠子顺着毛茸茸的脸颊往下淌。后山丹炉的火光把少年脸照得通红，他攥着药瓶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狗尾巴草。

掌门床榻边蹲着三个师姐，锦鲤鞋尖在青石板地上磕得哒哒响。"若大师兄在，哪能让廖凡你喝这杯苦水？"领头的师姐撅着嘴，发髻上珠花乱颤，却掩不住眉间那股子不情不愿。

"咳咳！"里间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嗽，苍老声音裹着蛛网般的血丝晃得人眼花。廖凡抓着粗麻布被角的手更紧了，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他偷偷咽了口唾沫，药罐底部的沉淀物像把小刀，在他舌头上刮来刮去。

"小师妹太娇气了。"二师兄蹲在丹炉火光里抽烟，铜烟袋锅往炉膛里磕了磕，火星子爆得他眯了眯眼，"这回天丹苦得像黄连拌狗屎，不如让廖凡尝尝。"

廖凡突然听见身后衣袂窸窣声。他猛地抬头，看见个白衫道童踮着脚翻墙头，恰好撞见他攥着药丸的画面。道童袖口翻飞间，还卷走半张写着"丹成九品"的黄纸。那张纸正上角，画着他家祖传的云头纹章。

"偷看？"廖凡压低声音，声音却比药罐里翻滚的药液还Tour。道童却突然笑起来，柴火棍似的腿一蹬，从树杈上滑下来落在他面前："掌门病重，回天丹就剩半炉了。"

廖凡惊得差点把药罐摔地上。树杈上挂着的，分明是他偷偷藏起来准备当夜宵的野蜂蜜罐！他眯起眼睛盯着道童合十的右手，发现掌心赫然印着和他一摸一样的蓝色掌印。

"你……"廖凡话到嘴边又咽回去。道童突然从怀里掏出颗蜜饯，在火光下黄澄澄的像颗小太阳。"尝尝？"

廖凡舔了舔嘴唇，这蜜饯甜得发腻。道童突然压低声音，喉咙里滚出串含糊的声音："其实我……是丹炉的灵体……"

烟袋锅突然"嗤"地掉在地上，三个师姐目瞪口呆，二师兄掐着烟头的手一抖，火星子溅到廖凡裤脚上。廖凡手抖得更厉害了，鲜艳的蜜饯突然化成一小滩水，在青石板上蜿蜒成一条流亡的小河。

里间的咳嗽声停了停。廖凡觉得掌心的蓝色掌印微微发烫，蜂蜜罐里野蜂蜜的香气，忽然就变成丹炉里咕嘟咕嘟的药材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