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就站在她电脑屏幕的光影里，手里还端着一杯没喝完的冰美式，啧啧，估计又是在网上挂机等她。林小小眼皮都快长出来了，清了清嗓子，试图把他的注意力从购物车里那团蓝色柔软拽回来。

“又开会开到一半跑来添堵？”她头也不抬，声音里带着一点点不耐烦。

“哪有，”张扬笑嘻嘻地凑近，一股咖啡和廉价烟草混合的气味飘过来，“路过，顺便来看看咱们的‘线上活动’搞得怎么样。啧啧，这款羊绒围巾，是我强烈推荐的，手感，颜色，都他妈的绝了。”

林小小终于把目光移开屏幕，没好气地斜他一眼：“去去去，你那一套我耳朵起茧了。上次买的那条毛衣，团成球扔洗衣机的你忘了吗？”

“那不一样！”张扬立刻急了，指指屏幕上晃荡的围巾，“那是特殊工艺，看不懂。这次这个，我打包票，你奶奶能戴十年，每年冬天都给你打电话念叨‘小张扬送的围巾真保暖’。”

林小小被他绕得有点头疼，伸手想把那杯冰美式给踹开点。结果手伸出去半截，张扬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手腕。

“哎哎哎，使不得使不得。”张扬五指张开，露出里面几张皱巴巴的纸，“喏，样品在这。趁热乎，亲自感受一下。原价八百，咱们这算三百。不多，就三百，送给你奶奶，送给你，送给我自己……咳，我是说，心意到就行。”

林小小看着他那张欠揍又真诚的脸，气是气，可手心被他温热的手掌捂着，又不由得软了点。这厮，每次都有这套说辞。上回那个毛衣团洗衣机转着圈漂，他还笑得跟捡了似的，说那是天然去雕饰。林小小皱着眉，没说话，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动。

张扬见她没反对，立刻来了精神头，顺手把那团淡蓝色的围巾抽出来，往她面前一塞。“你看，多好。软乎乎的，像云彩。”他又凑近了点，压低声音，“主要是，我想让你奶奶高兴高兴。上次……你知道的，我进度有点慢，她老人家心里不痛快。”

林小小心里咯噔一下，这才想起，张扬说的“上次”，指的是他那个烂尾工程的事情，确实让奶奶在那边哭鼻子来着。她手上的围巾沉甸甸的，带着一股淡淡的油墨和化学品味道，还夹杂着张扬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