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那帮孙子总算滚蛋了。张浩另外寻了个地方，蹲在墙根底下嘬着旱烟袋，眯着眼看天。这鬼天气，热得邪乎，空气都跟粘稠的糖稀似的，走得慢。他自个儿咂咂嘴，这趟算啥事儿啊，真是把老子的肝都掏空了。

“响儿，刘大锤，你们俩先回村老地方待着，我随后就到。”张浩对着空气喊了两嗓子，反正那俩货离这儿也近，听不见也跑得来。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裤腿挽得高高的，鞋底沾着些泥点子，看着挺滑稽。这身打扮，灰头土脸的，跟个逃荒的似的，可偏偏是他。先前对付那帮狗崽子，他那套“蛇皮怪”身世和家里穷得叮当响的说辞是那么回事儿，可也累得他够呛。

得，现在孙子们跑了，他这身皮也该扔了。张浩心里琢磨着，自个儿不能老这么漂着，得找个地方落落脚。前阵子不是跟王大麻子提过那破山庙吗？就在西边三十里地外，荒郊野岭的，据说好几个年头没人住过了，四下里鬼气森森的。他寻思着，那儿或许能让他清静清静，琢磨琢磨下一步咋整。

“吱呀——” 正走着，前头路边歪脖老树那儿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张浩心里“咯噔”一下，眉头立刻拧成了个疙瘩。不是吧？他加快了脚步，抄着手，眼睛斜斜地往那棵树下瞄。

走近了，他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树下蹲着个灰扑扑的小家伙，看年纪跟自个儿那俩跟屁虫似的，也就七八岁。一人一大黄狗，正围着一具死尸翻来覆去地看，那小家伙嘴里还念念有词，像是在给死人念悼词。

张浩蹲下身子，凑过去看了一眼。啧，是个骑骆驼的老丈，脑门子被一板砖拍得稀烂，死得不能再死。旁边还有个年轻伙计，背对着他，看穿着像是个富家公子，脖子上勒着条红绳， hieroglyphs 下垂，估计是活活勒死的。

“小崽子，发什么呆呢？”张浩打断了那小家伙的“悼词”。

那小家伙被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到是个灰头土脸的陌生人，眼睛里闪过一丝怯意，但还是鼓起勇气问道：“你……你是谁？”

“我？”张浩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但那笑容看着有点发毛，“我是个捡破烂的，看你在这儿装神弄鬼，过来瞅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