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悦把那个印刷错漏的文件摔在桌上，哗啦一声，散落一地。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住五脏六腑翻江倒海的怒火。这帮新人，怎么一个个都这么让人不省心？

刘煊宸还是那副慢悠悠的样子，慢吞吞蹲下去，捡起地上的纸页，比划了两下，皱眉：“这里墨色太重了，压下去会糊的。”

“糊？糊你个大头鬼！”张悦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度，手指戳着设计图，“你看看，这字体，这排版，简直跟屎一样！客户不会骂死你吗？”

刘煊宸抬眼，瞥了张悦一眼。这女人，今天这是格外暴躁啊。他轻轻放下手里的笔，语气波澜不惊：“市场总会找到解决的方案的，不是吗？”

“方案？方案就是你们这一群艺术渣自己作死到最后算账的时候把责任推给供应商？”张悦气得直抖，胸口一鼓一鼓的，“刘煊宸，你告诉我，万一客户真不高兴，我们这个季度KPI怎么办？”

刘煊宸嘴角微勾，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温水，慢悠悠道：“张总，这活儿是我接的，您看，这里还有我的签名。出了问题，我来担。”

张悦看着他，气笑了：“你以为你是谁啊？刘大天才，设计界钢琴王子？出来混，迟早要还的！现在这个烂摊子，你说怎么办？”

刘煊宸放下杯子，走到她面前，算是近视眼，看不清她表情，便凑近了些。张悦猛地往后一仰，差点撞到椅子。“你干嘛？”她瞪着眼。

刘煊宸没说话，伸手捡起地上散落的纸页，开始重新叠放，动作轻柔。张悦看着他，心里那股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上不去下不来。

他叠好纸页，随手从包里抽出手帕，擦拭了一下桌上的灰尘，动作流畅得像在做什么艺术创作。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看向张悦，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只是很认真地说：“我们重新印，加个边距，墨色浅一点。标书会晚点交，但保证质量。”

张悦看着他，半晌，突然笑了：“你怎么不去死啊！”

刘煊宸愣了一下，随即也跟着笑了，是那种让人觉得舒服的笑。“我刚说完。”

“滚！”张悦挥挥手，气呼呼地转身走人，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你那点钱够不够赔这次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