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铃铃急得直跺脚，抱着一沓信封，像是要把这破旧写字楼的门槛跺出一个坑来。

“杜所，杜所！你倒是给老子回个话啊！”她嗓门大得能掀了顶楼，惊得楼道里几个打瞌睡的中年男人直直地抬起头。

我，杜子恒，正蜷在沙发上补眠，被这动静搞得一个激灵，差点从摇摇欲坠的布艺椅上滚下去。钱铃铃是我手下那帮猴崽子里嗓门最大的，也是最轴的。

“……好了好了，钱铃铃，消停会儿，”我从沙发上欠起身，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有啥事儿不能等我从梦里叫醒？非得扯着嗓子跟唤魂似的？”

钱铃铃凑上来说，脸上那叫一个火烧火燎。

“杜所，陈局亲自给你打电话三遍了！林夏出事了！”

林夏是我们这儿的法医，年轻漂亮，破案时一根筋，但心思单纯，平时对我这aiu队长（也就是所里头没实权的老大）挺服帖。

“林夏怎么了？”我喝了口凉白开，心里咯噔一下。林夏这人，虽然业务能力是真顶，但性子直，有时候看人说话那叫一个直来直去，跟某些人八字不合，容易撞车。

“出车祸了。”钱铃铃压低声音，“刚送去医院，脑死亡，抢救无效。初步看是酒驾肇事，对方也报警了，说林夏抢了道，撞坏了他的宝马。”

我皱起眉。这事儿要放平时，顶多就是个典型酒驾肇事案，该处罚的处罚，该结案就结案。可林夏不是一般的司机，她是法医，偶尔还上电视访谈节目，这案子要是就这么糊弄过去，传出去我这所里头可就丢大人了。

“等等，”我摸出手机，翻出个号码打过去，“王局，是我，杜子恒。”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背景音，王局的声音显得有些疲惫。

“杜子恒？哎呀，什么事儿啊？”王局搓着手，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无奈。

“王局，林夏这案子，您看能不能……”

还没等我说完，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似乎是谁不小心碰到了桌子上的玻璃杯。紧接着，王局的背景音小了下去，只剩下微弱的电流声。

“王局？”我忍不住追问。

“啊，没事没事，”王局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自然，“好像……好像家里来电了，我接个电话，杜子恒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