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越掂了掂手里最后半块瓦罐底，上面沾了个清晰的马家人耳鼻印记。他蹲在岸边又看了两眼，叹气是真叹气，肚子有点饿，这半块瓦罐底还没法当饭吃。这马家军，啧，真是让人看不懂。前脚说留条活路，后脚箭矢就没停过。他这运气，要不是早年间在老家河里摸鱼练就的狗刨式，怕是早就成马家军的箭下亡魂了。

想当初，在家乡河边摸鱼，他还觉得自己挺机智，能从鱼群堆里精准捞到那一条最肥美的。结果这乱世里，光有那点小聪明，连块完整的瓦罐都保不住。王越自嘲笑了一声，起身活动活动手脚。身上那件粗布罩甲早就被箭雨打成了补丁服，胳膊上还带着昨夜马家军长矛挑开的口子，虽然皮开肉绽，好在不算要紧。

他需要离开这儿。王越环顾四周，身后的营地已经是一片火海，马家军趁火打劫的声音隐约听得见。河对岸似乎有动静，但那动静听起来更像是野狼，而不是人。他掂了掂手里的瓦罐底，左思右想，只能先往河对岸摸。天黑前要是能找个安全点的地方，或许能捡回条命。

河面不算太宽，但水冰凉刺骨。王越卷了卷裤腿，深吸一口气，噗通一声扎进水里。冰冷的河水瞬间包裹全身，他哆嗦着先手脚并用地游到一半，然后换上狗刨式，尽量把头露在水面上。两岸都是稀稀拉拉的芦苇，偶尔能碰到几只受惊的野鸭扑腾着飞走。

也不知道游了多久，反正王越觉得自己快成了落水狗。好不容易爬上岸，他瘫在地上直喘，感觉半边身子都不属于自己了。他靠在芦苇丛里，使劲搓了搓湿透的身子，好歹暖和了一点点。

看了看天色，王越站起身，掂了掂手里那半块瓦罐底，塞进怀里。这玩意儿当个信物还行，关键时刻能敲碎吓唬几个小贼。他定了定神，朝着北边走去。脑子里胡乱想着，到了中原那地界，天下的局势又不一样了，像董卓、王允、曹操……这帮人，哪个不是狠角色。

王越一边走，一边踢着路上的烂泥。他得找个地方补充点粮草，再想办法弄身像样的衣服换上。现在这身打扮，一看就是逃难流民，要是有马家军的斥候看到，怕是又得被当成箭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