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雪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小手，呼出的白气在空中消散得更快。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伸出去，像是伸长脖子等着谁。她缩了缩脖子，又往旁边挪了一点，风刮得她眼皮直跳。手里还攥着半块干粮，闻着就是柴火味儿。

“啧，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她小声嘀咕，小脸皱成一团。肚子咕噜噜叫了两声，提醒她这干粮得省着点吃。眼珠子骨碌碌转，忽然瞥见不远处有辆自行车停在那儿。车的主人正蹲路边系鞋带，那白鞋……林清雪眼睛一亮，是高跟的！村里就这么两双，还是她丫头王婶穿的。

等那人站起来，林清雪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响。高跟鞋！那得多少钱？她偷偷凑上去，眼睛死死盯着那只白鞋。好家伙，金线绣的牡丹，鞋面还泛着冷光。林清雪咽了口唾沫，小手不自觉地伸出去，刚碰到高跟，就被对方一把抓住手腕。

“干什么！”那姑娘猛地回头，杏眼瞪得溜圆，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护崽的母鸡。她把林清雪的手甩开，又跺了跺脚，把鞋带系好。“小丫头，没见过美女吗？还动手动脚的！”

林清雪傻眼了，这……这也太凶了吧？她缩了缩脖子，小声说：“我、我就是看……看你鞋好看。”说完就想跑，却被姑娘更凶地拦住。

“站住！”姑娘声音不大，但气势汹汹，“你家住哪儿？叫什么名字？弄脏了我的鞋，赔钱！”

林清雪更慌了，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住在后山破庙……我姓林……叫林清雪……”她越说声音越小，心里后悔死了，早知道是新来的，她就不该多管闲事了。

“林清雪？”姑娘挑了挑眉，“哼，名字倒是挺叫人耳熟的。你爹娘呢？这么小的丫头一个人在家？”

“我爹娘……他们……”林清雪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们……他们去做工了，好长时间没回来……”

那姑娘愣了一下，语气稍微缓和了点。“你家就在这附近？”她指了指自行车，“我……我可能还得再转转，先走了啊。”说完，她跨上自行车，没回头。

林清雪看着自行车的背影，小声嘟囔：“哼，没礼貌。”不过，那双鞋确实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