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寒觉得，要不是身上还穿着这身旖旎的宫装，她真想把这口肮脏的铜缸当个垃圾桶。铜锈的味道糊满了她的口鼻，干娘临走时的话还在耳边晃悠：“清寒，入宫是死路一条，但你沈家不能就这样完了。”死路？她沈清寒什么时候怕过死？无非是换个死法罢了。

“咕噜噜……”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提醒她这具身体还活着。要是早知道会沦落成这副鬼样子，当初真该多灌几碗酒壮胆。不过话说回来，这身行头倒是挺合心意。狐步摇，金缕线，珍珠绣的凤凰在暗处流转着光芒，衬得她那苍白的小脸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铜缸边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沈清寒眯了眯眼，半晌才看清来人。一个穿着侍女服饰的小姑娘，端着一碗汤，正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糕……姑娘，您醒醒。”小姑娘的声音怯生生的，手里的汤碗都有些不稳。

沈清寒没动，只是用眼神盯着她，直到对方被看得有些发毛，才慢悠悠地问：“你是谁？”

“奴婢……奴婢是景仁宫的小宫女，奉了嬷嬷的命令来看姑娘的。”小姑娘咽了口唾沫，小声说道。

景仁宫？沈清寒心里冷笑一声。看来这具身体的主人家，曾经还是个受宠的贵人。她喝了口汤，苦涩的味道让她皱了皱眉，不过总比没喝好。

“嬷嬷？哪个嬷嬷？”沈清寒问道。

“是……”小姑娘支吾了一下，似乎有什么难处。

沈清寒眼神一冷，直接掐住了她的手腕：“说！”

小姑娘吓得花容失色，连忙说道：“是貉子嬷嬷！”

貉子嬷嬷……沈清寒记下了这个名字。小姑娘见她松了手，赶紧把汤碗递过来：“姑娘快喝吧，别饿坏了身子。”

沈清寒没接，只是盯着她的眼睛问：“你老实告诉我，这景仁宫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小姑娘被她看得心惊胆战，结结巴巴地说道：“回……回姑娘，最近宫里不太平，都说是……说是宁贵人娘娘害了暗影……”

暗影？沈清寒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看来她还有点用处嘛。她清清寒玩起宫斗，什么时候输过别人？

“暗影是谁？”沈清寒装傻问道。

“是……”小姑娘一愣，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