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捏着烟灰缸边缘转了转，灰烬蹭了他一手，他也不嫌弃。 "高得离谱？离谱到什么程度？" 他扬了扬下巴，眼神飘向窗外。外头晚风吹得霓虹灯影晃得人眼晕，像打翻了的颜料盒。

虎子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大门牙，"五十万信用点。够买十艘星际走私船了。" 他把兜里掏空的香烟盒往茶几上一扔，"但咱得把信送到黑洞边缘。不是洞口，是边缘。"

"边缘？" 老王嗤笑一声，把烟灰往茶几缝里一弹，"那不是送信，是送葬。" 他踱到窗边，用手指戳着防辐射玻璃上的哈气，"黑洞不是什么死地？吸进去连宇宙灰尘都剩不下。"

"客户说了，信里有太阳系最后一块人工智能核心。" 虎子把外套领子竖起来，手指在脖子上比划个刀架动作，"星际海盗最讨厌的就是 AI，但更讨厌比他们更贪婪的家伙。送信人死，信不灭，他们不就亏大了？"

老王没说话，把外套往身上一罩。落地窗外，货运飞船排着队往星港飞，像一群迁徙的麻雀。他踩着拖鞋走到门口，随手抓起虎子递过来的头盔戴正。

"备好电磁脉冲枪。" 老王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客户说黑洞周围虫群开始活跃了。"

"虫群？" 虎子挠了挠三角区，"那些会飞的金属疙瘩？上次星云系那趟，我差点被它们当零食。" 他拍了拍腰间的工具包，"不过这次它们好像进化了，能隐形了。"

老王面无表情地启动引擎。飞船像块豆腐似的悬在空中，呛人的臭氧味从通风口钻出来。舷窗外，地球像颗沾了泥的章鱼，延伸出去的轨道上布满了跳蚤。

"导航台上显示黑洞边际还有十六万公里。" 电台里传来机械合成音，"当量质量是太阳的二千倍。建议三十七万公里外等待。"

虎子盯着平板电脑上的星图，突然咧嘴笑起来。他掏出两瓶烧酒，在舱壁上划出两道口子，"都是老伙计了。上次星云系回来，我在拍卖行提起这酒，拍卖师连夜把我绑着送精神病院了。"

老王没接酒，把电磁脉冲枪往大腿上一插，"虫群会把你当夜宵。" 他突然皱起眉，"等等，虫群会在黑洞边缘飞行？不是被吸进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