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刚把那封皱巴巴的信拍在桌上，墨迹还没干透，就听见后头传来“咔哒”一声。是虎子，那个总是一脸酷相，实际有点怂的年轻人，推门进来了。

“老板，”虎子把脸凑过来，耳机线在耳朵上绕了两圈，“这单……有点邪门。”

老王叼着烟，往窗外瞥了一眼。后巷阴暗潮湿，霓虹灯在雨后水洼里碎成一块块模糊的光斑。他唾了一口，“哪儿邪门了？黑市那小子出的价，行情价低一点，但准时，不差钱。”

虎子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那双小眼睛直转悠，“是送信的地方邪门。坐标，猎户座旋臂边缘，大致位置在‘黑洞’旁边。不是靠近，是挨着。他们给的数据，就精确到‘黑洞边缘’这几个字，后面没加逗号，也没加句号。”

“黑洞旁边。”老王把烟蒂在楼下那种肮脏的烟灰缸里摁灭，缸里油污和烟灰混成了一团黑，“离着地球多少光年？”

“他们说……反正不超过一光年。用他们的话说，‘在时间褶皱里，一光年跟一毫米差不多’。听着挺牛逼，其实就是拿人命去填窟窿呗。”虎子叹了口气，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刚睡醒，脑子还没转过来。”

老王没接水，又点了根烟。“哪天走？”

“明早。他们说那边‘信号延迟’，不知道是延迟多久，反正收到信就得赶紧走，磨叽了可能就……”

“就什么？被吸进去？还是被那边‘规矩’收拾了？”老王凑近了点，压低声音，“这要是连个坐标都没给准，不是忽悠人是什么？异空间没那么多故事，有的只是死法。”

虎子缩了缩脖子，“谁知道呢。不过这信……挺沉的。”他晃了晃手里那封皱巴巴的信，“老板你摸摸。”

老王接过来，手感确实不对劲。信纸又厚又硬，入手冰凉，手指划上去还有种沙沙的触感，像是磨砂皮。信封是牛皮纸做的，硬邦邦的，捏起来像是塞了块砖头。

“里面是啥？”老王皱眉。

“不知道，黑市那小子只说是‘重要文件’。他们通常会塞点东西，要么是酬劳，要么是……安抚费。”虎子咧嘴一笑，露出小虎牙，“希望这次是酬劳。”

老王把信翻过来，背面用红笔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箭头，旁边还注了两个字：“别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