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揣着那俩铜板，在包子铺门口又站了好一会儿。掌柜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儿，笑眯眯地冲她使眼色：“丫头，今儿个肉馅儿还够，不像昨儿个那么抢手。” 苏婉没说话，低头数了数手里的铜板，心里盘算着。菜馅儿的贵几分钱，但个头大，能多填饱肚子。肉馅儿的香，却是她现在省着喂不着的。她咬咬牙，朝着那两个肉馅包子扬了扬下巴。 “来两个肉馅儿的。” “好嘞！”掌柜的老头儿麻利儿地给苏婉装了两个白胖胖的包子，递过来时还掖了根草绳，防止蹭坏。 苏婉接过包子，揣进怀里，这才转身往家走。肉馅儿包子的热气顺着怀里的空隙溜出来，暖烘烘的。苏婉吸了吸鼻子，心里头舒坦了不少。 回到那个破败的小院，三步并作两步爬上梯子，轻轻扒开窗纸，往里瞅了瞅。屋子不大，父亲倒是整整齐齐地摆着几本书，还有个上了年头的砚台，旁边是些生锈的毛笔。苏婉认得，是她爹当年读书时用的。 她爹当过几年教谕，后来被贬了回来，在家闲着没事干，就抄书写字。抄的都是些诗词歌赋，写得有模有样，就是闲得慌。 苏婉从窗台上跳下来，坐在桌边，迫不及待地啃起了包子。肉馅儿的，确实香。她就爱猪油和肉糜混在一起的味儿，比菜馅儿的寡淡多了。 刚啃完一个，肚子还不算太饱。苏婉啃着第二个的边边角角，眼珠子转了转。离她家不远处，有个绸缎庄，老板是个乐和的人，三天两头请她爹去家里喝酒聊天，还时不时送点东西进来。 苏婉想起爹抄的那几本子，字是挺好看的，就是没人看。要是拿到绸缎庄，或者镇上的茶馆里卖钱，说不定能攒点进账。 她爹那时候在任上，每年下来也有不少银钱，回来后也还偷偷教她认字算账。虽然不多，但也勉强够他们娘俩吃用。可现在父亲被贬回来，家里就靠她娘接济。 苏婉咬着包子角，心里头盘算着。她这两天在镇上瞎晃悠，发现有些人家嫁女儿，用的花轿、盖头布料都挺讲究。绸缎庄里，那些料子就卖得贵。 要是能设法弄点料子，跟着那教谕先生学学抿缝，该多好？ 她爹虽然被贬了，但那学问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