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第一次踏入翰林院编修处时，脑子里嗡嗡响。这身素缟青裙，是吏部给的“标准配”，可她穿在身上，活像只误入狼群的雏雀。堂上几位师爷，一个个脑满肠肥，眼神斜斜扫过来，如同在打量货物。

“新来的？”一个尖嗓门响起，竟是管事的吴直阁。

王翠花攥紧袖中帕子，帕子是她在开封城里最贵的布庄买的，染得浅湖色，可此刻生怕被当成土包子。她低下头，应道：“是，小女子王翠花。”

吴直阁咂咂嘴，故作玄虚道：“翰林院啊，不是光会写文章就行。你们这些外来的，懂不懂官场规矩？倒腾字句是小事，抓准了上面眼色，才算本事。”话音落下，屋内一片低笑。

王翠花咬唇，心里翻江倒海。她知道这些，可第一次真要面对，依旧是头皮发麻。原本以为宋女史都是深宫怨妇，谁料这衙门竟比新入社会的职场还难搞。

前脚刚站稳，后脚就有人递来半卷残破的诗稿，是兼管图书刊印的刘师傅，眯着眼道：“小娘子，这诗得重写。上面准的，叫意境清高，可你这份，啧……”

王翠花接过稿子，抖着手指展开，只见上面粗糙得像是茅厕墙上的苔藓。她皱眉，刚想开口，刘师傅又补刀：“莫非昨夜没睡？瞧瞧你这手，墨都晕了三行。”

满屋子哄堂大笑。王翠花脸烧得慌，攥紧稿子，指甲深深掐进纸里。怎么古代也有职场霸凌？她深吸一口气，忽然想起一件事，将稿子往桌上一拍：“刘师傅，您说这诗写得如何？”

刘师傅醉醺醺地凑近，压低声音：“就你这手艺，写‘春眠不觉晓’都得皱眉头。不过……”他忽然扬声，“小娘子想试试？我上个月接了个活儿，给贡院刻《论语》，誊写误了扣工钱，誊对有赏！”

满屋瞬间安静。王翠花望向吴直阁，只见他手里茶杯微颤，嘴角噙着冷笑。她忽然笑了，带着几分疯癫：“好！我写！”

当即起身，转身走向西间。吴直阁哼了一声：“不知天高地厚。”刘师傅却凑过来小声调侃：“瞧把那傻丫头给激的。”

王翠花进了西间，推门落锁，从袖中摸出随身带的墨块，碾了半宿才调出合用的墨汁。窗外的蝉鸣吵得人心烦，她咬着笔杆，指尖磨得发红，总算誊出了《论语》前 chap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