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骑着破电动车拐进那条死巷，油灯在夜色里晃得像只磕睡了的老猫。巷子口那块歪脖子招牌又瘪进墙壁一截，86号 Terror Bookstore 下面，"夜间营业"四个字用红漆歪歪扭扭写着，旁边还画着个打勾的符号，不知道谁画的。

"又长夜了。"他推门时自言自语，门轴发出"咯吱"一声，像条舒服到打哈欠的蛇。店里暖气烧得正暖，书架顶上落着团灰，被风一吹簌簌往下掉，在灯光里变成无数个小影子。他往柜台后面一坐，暖手宝碰翻在膝盖上，烫得他缩回手，"啧"了一声。

后半夜species来的时候，陈默正对着账本打瞌睡。那影子没声音，像团雾从书架后面飘过来。等他睁开眼，看见个脏兮兮的小孩，穿着褪色校服，鞋带系得老高，正把脸贴在《山海经》上。

"借宿。"那小孩声音闷闷的，舌头伸出来比尺子还长。陈默差点没把茶杯捏碎——他见过不少怪东西，但没见过会说话的影，更没见过影把影当被子盖的。

"纸人？"陈默扯了扯嘴角。那玩意儿比鬼还邪乎，剪得再像也活不了，可今儿个跪在柜台前的这具，眼睛在黑暗里反着光，像晒场里等收买的棉花糖。小孩往他脚边一缩："飕飕冷，要冻僵了……就借你这儿停泊一宿。"

陈默盯着那双长睫毛，突然想起前天收来的《阴骘全书》里夹着张纸人图纸，长得跟它分毫不差。他摸着下巴："借宿可以，不过得帮你个忙。"小孩眼睛瞪得溜圆，也不说话，就是望着天花板。陈默拍拍肩："书分类归位——我最近看那些封面都长毛了。"

那手毛茸茸的往书架上一指，"嗖"地就窜过去。陈默眼睁睁看着《聊斋志异》从三层掉下来，砸在《咒术全书》上面。纸人抱着书贴在地上蹭，像只刚被踩断尾巴的猫。陈默摇头，抄起扫把追过去："行了行了，知道你爱玩闹。"

赶着纸人整理到第五排时，后门突然"砰"地关上了。暖气突然没了，陈默抬头看时，窗外飘进条人影。他皱眉，这人背对着他，疑似的腰线在阴影里像道坎。等那人转身——

陈默手里的扫把差点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