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下巴搁在车把上，眯着眼看那“86”，脑子里乱糟糟的。前天那个胖子来订书，鬼鬼祟祟问能不能开个“后门”，就为省几块钱。陈默当时就乐了，说：“哥们儿，我这店啊，开门是鬼敲门，关门是鬼关门，哪来的后门？”胖子当时脸就绿了，滚蛋的时候差点坐我店里 prestige 一屁股。

今天这鬼天气，黏糊糊的，像夏天刚吃过的西瓜，吐出来都带着味儿。陈默扯了扯袖子，棉质的，黏在胳膊上，痒痒的。店里黑漆漆的，门口一块小镜子，蒙了层灰，估计好几天没人照了。他没开灯，踩着刹车，吱呀一声，木门吱呀吱呀响。这声音，晚上听着像女人半夜起来撒尿，跟猫似的。

“吱呀——”

门开了。冷风嗖地灌进来，带着股子旧书页和灰尘混合的味道。陈默缩了缩脖子，把风衣领竖起来。这店啊，到晚上就成精了，风一吹，总觉得有影子在晃。上次来个老太太，哭哭啼啼说看见巷子里有跳舞的女人，白衣服红裙子，一扭一扭的。陈默说：“老太太您喝了假酒吧？”老太太当时就吓傻了，跪那儿给我磕头，一定是要紧的东西，后来花了二十块钱买本《老皇历》。

门口站个身影。陈默刚想皱眉，那身影就往前挪了两步，站定了。是个女的，穿着白色连衣裙，没穿鞋，脚上沾着点泥。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看不出长短。黑洞洞里看不清脸，陈默不确定这娘们儿是真人是鬼，反正 vært 一看就瘆得慌。

“你好。”那女的开口，声音尖得像刀子刮玻璃。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这声音……跟刚胖子似的，紧张得不行。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怂：“需要帮忙？”

女的没说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里头。陈默觉得不对劲，这店里除了他，就只有他自己，哪来的“里头”。他 lige 直身，想吓唬吓唬她。可女的还是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像根木头。

“你……”陈默咽了口唾沫，“你站外面待会儿，门我给你开着。”

“我要买东西。”女的声音又来了，这次低了一些，但更瘆人。

陈默打了个哆嗦，伸手往旁边一推，想把门推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