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十一点半，街灯稀稀拉拉，像被谁用筷子戳了几个窟窿。陈默把自行车往86号门脸底下一停，锁都没锁，反正也没人管这破店。

门脸白得晃眼，漆漆干净，就门牌那俩字，用褪了色的黑漆歪歪扭扭写着。86，不像是店名，倒像是某种编号。玻璃门虚掩着，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一股子陈旧纸张和灰尘混着劣质消毒水的味道。

他推门进去，动作轻得像猫。里面没开灯，就一盏孤零零的吊扇吱呀吱呀转着，把昏暗的光线搅得雾蒙蒙。柜台后面坐着个穿黑色格子衬衫的年轻人，正低头刷手机，看见陈默，眼皮抬了抬，嘴角扯了扯。

“来了。”年轻人声音倒是挺正常，就是那笑容有点……不知道该说诡异还是勉强。

陈默把手里那本皱巴巴的旧书放在柜台上，书脊都秃噜了。“有新货？”他问。

年轻人放下手机，拿起书翻了翻，脸上那点勉强更明显了。“《论死者的品味》，这个你熟悉啊？”他问，“上周刚有人退回来。”

陈默呲了呲牙，伸手拍拍柜台：“钱。”他没好气地说，“我不管你从哪淘来的破烂，帮我搞定。”

年轻人笑了，这次倒是不勉强了：“多少？”

“一千。”陈默说。

年轻人伸出三根手指：“三千。”

陈默想骂人，但看着那年轻人贼兮兮的眼神，又把话咽回去了。“行，三千，明天打给你。”他说着，掏出手机。

年轻人摆摆手，把手机揣回兜里：“现金，现在。”

“你拿什么换？”陈默问。

“书啊。”年轻人指了指柜台上的那本书，“帮你‘处理’一下，算我赚的。”

陈默看着那本书，封面已经看不出原色，里面夹着张皱巴巴的纸片，是张照片。照片上是个瘦小的女孩，笑得特没心没肺，背后是片荒草丛生的墓地，牌子上写着她的名字。

“她是谁？”陈默皱眉。

“客户给的，”年轻人说，“她女儿，才五岁，突然失踪了。客户说，只要能把那孩子再‘看见’一眼，她就心甘情愿拿自己的命去换。”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最后那孩子没‘看见’，客户也没命了。”

陈默吐了口唾沫：“疯子。”

“不，”年轻人摇摇头，“只是执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