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端着中药碗，脚步有点虚浮。王婶儿看他那样子，嘴角咧得更大了，声音也压低了些：「行啊你小子，本事使得差不多了？心里有数了？」老王嘿嘿直乐，没接话，把碗往桌上一放，就着那碗药的氤氲热气使劲擦了把脸。

屋里闷得像蒸笼，窗户缝里灌进来的风都带着一股中药的苦味。王婶儿没急着走，就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伸长脖子往那药箱上瞅。那药箱是老王托人在部队里弄来的，风格大气，黑漆油亮，沉甸甸的，上面有几个铜扣子，擦得锃亮。

「这玩意儿，啧啧，啧啧。」王婶儿咂咂嘴，眼睛里全是小星星，「当初你拿回来的时候，我还不觉得，现在一看，了不得啊！」老王没吭声，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这箱子里装什么？有几本他专门找人要的医书，还有几瓶部队里配发的急救药品，最重要的，是那本他偷偷用英文和拉丁文标注的《华夏传统草药图谱》，还有几张他根据老中医给的方子压制成的药丸。

这些玩意儿，在城里比黄金还金贵。老王知道，王婶儿是想看他的本事，顺带看看这药箱里到底有啥宝贝。他这心里，其实也在打鼓。这药箱是他在一次特殊任务的后勤分发点，顺手牵羊给顺回来的。当时就想着，要是以后用得上，保准能派上大用场。

果然，没过多久，村里就有人找上了门。

敲门的是住在村头的老李头，背挺得笔直，手里还拄着根拐杖。老李头在镇上开个小杂货铺，平时眼尖，看到老王最近有点不对劲，整日在屋里捣鼓，就跟人打听。听说了药箱的事，就过来看看。

「小王啊，」老李头声音有些沙哑，坐下后就是一顿咂嘴，「你小子，是不是藏着什么好东西了？」老王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没啥，瞎琢磨呢。」王婶儿在旁边赶紧接话：「是啊李大爷，不就是养了只兔子，天天看啥书呢！」老李头像是没听见王婶儿的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药箱，半晌才慢悠悠开口：「做点啥能养家糊口的营生吧，村里这地，刨出来刨去也就那么点儿。」说完，便不再言语，手里还时不时会往药箱上那么一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