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儿话一收，巴掌拍得啪啪响，就差没当场给老王戴高帽了。老王心里舒坦，脸上却没显出多少来，嘿嘿笑了笑，转身就往屋里走。屋里，他老婆王婶儿正端着一碗刚熬好的中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桌上那个小药箱，手里还不停地擦着汗。

王婶儿这把年纪，脸上皱纹深得跟刀刻似的，但一看老王，眼睛都亮了。这小子在部队里的表现，村里人哪个不知道？前阵子回来那么几天，不是帮人接骨就是治脚气，顺手劲儿，没谁比得上。现在听说他又走了，王婶儿心里就跟猫抓似的，总惦记着。

“哎，老王，你看你这药熬得多对味儿！”王婶儿眼珠子一转，放下药碗，凑近了小药箱，探头探脑的，“这小箱子，里里外外擦得锃亮，跟宝贝似的。你小子，在部队上得意了，把老娘都忘了？”

老王嘿嘿一笑，心里煦煦的暖意。老婆就这脾气，嘴上埋怨，心里惦记得紧。他伸手摸了摸药箱盖，角上还沾着点药汁，透着一股子草药清香。“哪能呢，老婆子。”他叹口气，“在外头，身上没块好肉。等过阵子休假，回来好好陪陪你们。”

说话间，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王婶儿耳朵尖，立马冲出去，“哎呦，咋回事呢？谁家的小子又被牛顶了？”

王婶儿这嗓门一扯，院子里的人都围了上来。果不其然，隔壁李家小子，才十六岁，正捂着胳膊龇牙咧嘴，额头上青一道紫一道，旁边几个小子正围着看热闹。

“哎呀，李兄弟，你这……”老王刚想走过去，王婶儿眼睛一瞪，“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老王来！”

王婶儿吆喝一声，院子里顿时鸦雀无声。老王走到跟前，仔细一瞧，心头微沉。这小子的伤势，不算轻，主骨估计有些隐裂，皮肉上更是挂了彩。李家几个小子，看着像是要揍他。

“都散开！”老王沉声一喝，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鸡毛掸子，掸子头一甩，威风凛凛，“伤人偿命，你们想哪去了？赶紧滚！”

几个小子面面相觑，还真不敢动。王婶儿赶紧凑上来，“李兄弟，快，进屋躺下。老王，得赶紧给你处理处理。”她眼睛瞟了瞟老王手上的鸡毛掸子，心里直犯嘀咕，这老头咋突然像个管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