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匠哼了一声，把瓢子往旁边一甩，伸手夺过女儿手里那块大饼。饼是热的，烫得他手指一缩。“哭啥哭，就你事多！饼没你的份儿，让你哥先吃。”

闺女王翠花瘪瘪嘴，小手揪着王铁匠的裤腿不撒手。“爹，就一块饼嘛……哎呦！”她这一拽，王铁匠只觉得脚下一滑，裤腿被勾住了，整个人往前趔趄，手里的瓢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麦子碎了一地。

周围几个正忙着往熔炉里添料的伙计都停下了手头活儿，看向这边。

王铁匠脸一红，急忙把女儿拉起来，弯腰去捡瓢子。“你看你，毛手毛脚的……”他刚想把瓢子捡起来，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大喝：“老王头，别捡了！那玩意儿烫手，地上凉快！”

说话的是李老四，是厂里年纪最长的铁匠，手上跟练过功夫似的，全是老茧。他指了指地上那把瓢子，又指了指旁边的炉子。“那炉子邪乎得很，刚浇完铁水，瓢子肯定烫。你手脚这么麻利，我看你是故意捣乱！”

王铁匠被他说得一愣，随即也恼了：“我捣乱？要不是你小子刚才喊我，我能被你勾个跟头吗？我看你就是看我不顺眼，老子是厂里的主力，一天能打出去多少家伙你心里没数吗？没我这把铁匠锤，你李老四连个锤把子都打不出来！”

李老四哼了一声，不依不饶：“我没那意思。就是觉得你平时说话太冲，厂里不是你家开的，得讲规矩。再说了，谁让你抢翠花饼呢？这丫头跟我小时候似的，就爱抢食。”

周围几个伙计都忍不住笑了。王铁匠脸更红了，抢过女儿塞过来的大饼，狠狠咬了一口，才把气撒出来：“去去去，你们几个笑什么笑！没看我忙活正呢吗？”

他咬完饼，往熔炉前一蹲，抄起烧红的铁锤就干活了。炉火正旺，铁水翻滚着，发出嘶嘶的响声。王铁匠的铁锤挥舞得虎虎生风，一下下砸在铁块上，火星子四溅。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他在地上擦了一把，继续埋头干活。

王翠花没再闹腾，她蹲在旁边，看着父亲挥汗如雨的样子，小手偷偷抹了抹眼角。她知道，父亲其实很爱这个铁厂，爱这些伙计。只是他性子急，爱发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