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匠正没好气，就觉着手腕子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低头一看，是闺女王翠花手里抓着块烤得焦黄的大饼，小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手里的瓢子。

"爹，咱家的饼烙得好，就是火候忒旺了，烤得外焦里糊。"王翠花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手却不自觉地往炉子边挪了挪。她才十二岁，个头没王铁匠高半个头，可这姑娘心思活络，早把这些年乡下到处跑的见闻，都记在了心里。

"滚开！"王铁匠嫌她毛手毛脚，把瓢子往地上一扔，"这炉子要是浇灭了，你赔得起吗？"

王翠花缩了缩脖子，但还是把那块大饼塞到了王铁匠手里。饼虽然焦了点边儿，但里面软和得很，这是她特意多花了半个时辰揉的面。

"爹，您先歇歇，我去取水。"王翠花说着就往院门口跑。她要去打井，村里那口老井自从去年雨季淹了井口，就越来越难打水了。

王铁匠叼着饼，看着闺女瘦弱的背影，心里头不是个滋味。这乱世里，本该养尊处优的小姑娘，却跟着他一起砸铁打钢。要不是这铁厂，翠花早被当童养媳的婆家给卖了。

"翠花！等等！"王铁匠瘸着腿追到井边，见闺女正使劲把辘轳绳往下放。井水浑浊，但浇了炉子总比浇灭了强。

就在这时，井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王铁匠正要回头看，就见翠花尖叫着抱住了他的腿。

"爹！那山路上来了人！"翠花指的方向，正是通往这处隐秘山谷的山道。

王铁匠顺着闺女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十几个黑衣蒙面人，正沿着山路往下走。为首的身材高大，腰里别着把上好的日本军刀，看身手不像是普通土匪。

"翠花，快回来！"王铁匠急中生智，从地上捡起块烧红的钢锭就朝井边扔。钢锭在空中划过一道红光，落进井里发出沉闷的响声。

黑衣人显然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脚步顿了一下。趁着这功夫，王铁匠抱着翠花就往铁厂后院跑。

"爹，咱们往哪儿躲啊？"翠花吓得声音发颤。

"先躲进那片碎石堆里！"王铁匠指着堆满废弃钢锭的角落，"记住，听到打雷声就装死！"

他话音未落，黑衣人已经摸到了铁厂门口。为首那人抬手就是一刀劈来，刀风凌厉，带着破空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