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窝在德东家的客厅里撸串，他正对着电脑敲敲打打，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字。啤酒瓶子见底，他的嗓子眼儿估计都快冒烟了，但愣是没停歇。我瞅着他那张紧绷的脸，突然来了句：“德东，你是不是又撞上什么不该碰的事儿了？”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眼神有点躲闪，嘿嘿笑了两声：“去你的，瞎琢磨啥。”但那笑容不达心，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就知道，”我扒拉了口烤茄子，“你不是嘴硬。你那本《 terror map》上的故事，虽然说是虚构，可我总觉得你脑袋里装的那些玩意儿，迟早会蹦出来咬人。”

德东嘬了口啤酒，搅了搅杯里剩下的泡沫，没说话，又开始低头码字。我知道他怕我提起这件事，但他越是遮掩，我心里就越发毛。

“行吧，我问你，”我壮着胆子，“你说你最近总做噩梦，梦见一座废弃的农科院，里面全是扭曲的玻璃人，那个场景怎么来的？”

他的手猛地一顿，敲在键盘上的声音都变了。他侧过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沉默了半天，才慢慢吐出一句：“我小时候在老家附近有个农科院，具体名字我记不清了，反正那地方挺邪性。”

我心里“咯噔”一声，想起他提过不止一次那个地方，每次都讳莫如深。我逼问：“到底出什么事了？”

德东脸上汗毛都炸起来了，声音也有些发虚：“我十岁那年，夏天，跟几个伙伴儿偷偷溜进去了。里面乱糟糟的，到处都是玻璃制品，有的还碎了一地。我们就在那瞎玩，最后还用碎玻璃给一个玻璃人摆了个‘酷’造型，想拍照。”

他顿了顿，眼神飘忽：“后来呢，我们继续乱晃悠，就到了一个更偏僻的角落。那儿光线特别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怪味儿，像中药混着啥的。我们感觉不对劲，想赶紧走，结果腿肚子直转筋，怎么也跑不动。就听见周围‘嗡嗡嗡’一阵响，好像有无数小虫子在爬。”

德东猛地灌了口酒，脸憋得通红：“最吓人的是啥？没看到虫子！就听见那个声音，还有一股寒气‘呼’地一下钻进骨头缝儿里。我特想把那‘酷’造型摆好的玻璃人推倒，结果手刚碰到，那玩意儿就自己晃悠起来，玻璃渣子哗啦往下掉，滋滋地冒烟……我当时吓得魂都没了，猛地一睁眼，还在农科院门口，天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