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的拖鞋在地板上磨出沙沙的响声，她没动，像一尊被扔在角落的雕像。客厅的灯光惨白，把沙发上的褶皱和空气里的灰尘都照得一清二楚。她盯着电视屏幕，上面的综艺节目吵得震天响，她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手机在包里震动，她也没查看来电显示，直到那动静停了，又过了好几分钟，她才像刚察觉到似的，慢吞吞摸出手机，屏幕亮起——三个未接来电，都来自她的私人手机号。

男人倚在玄关的玄关柜旁，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他闻言，把手里那支皱巴巴的烟在门框上磕了磕，火星子掉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爆裂声。他又把烟叼进嘴里，打火机啪嗒一声打开，蓝色的小火苗舔舐着过滤嘴，喷出的烟雾在他眼前缭绕了几圈。

“忘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刚睡醒的哑巴。他掐了烟头，在没点燃的烟盒上摁灭，盒子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林薇哼了一声，不置可否。她的指甲掐进掌心，指节泛白。林氏明天要发布新的投资计划，这是她一手操持的项目，关系到公司下半年的发展方向。她给这位“投资人”打了电话，响了足足十分钟，对方没接。她让助理发去了会议资料，对方也没回复。

男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嘲笑她的天真，“是挺忙，怎么，要我拍个宣传片？你导演？”

林薇心头一颤，差点把刚掐掉的烟蒂又点着。她想起助理发来的资料，里面有几段她早年的作品片段，糊弄新人时拍的几部烂片，当时没多想，现在看来……问题大了。她盯着男人那张英俊得过分却带着侮辱性的脸，声音不自觉地压低：“我让助理发你资料了，看了没？”

男人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上面是公司发来的投资计划初稿，标题是加粗的，蓝底白字，刺眼。“看了，”他慢悠悠地说，“不拍，太老土。”

林薇觉得喉咙发紧，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她想起那些资料里的片段，她穿着土气的衣服，演着傻白甜的剧情，现在的她再也不会拍这种东西了，可偏偏，她就曾经是那个她现在嗤之以鼻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