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刚从床上爬起来，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让他眯了眯眼。他扯了扯身上这件黑色毛衣，领口有点紧，袖子也短了一截，估计是去年款式。前两天在旧店淘来的便宜货，他本来没打算要，但老板说打折，看着料子厚实就顺手拿下了。现在看来，这便宜没占对。

他趿拉着拖鞋走到窗边，推开一点窗帘往外看。楼下单元楼下，有个穿灰布夹克的男人蹲在车边，正 unify 起锤子敲着油箱。那男人背对他们，看不清脸，但身形挺拔。李凡皱了皱眉，这男人凌晨三点还在外面干这活儿，不像是正常上班族。

“奇怪。”李凡嘀咕了一声，把目光转回自己屋里。衣柜柜门没关严，里面挂着几件衣服。他突然想起昨天晚上那通电话。钱伟打来的，说那间老房子下午要拆迁，让他赶紧把东西搬走。钱伟是他发小，俩人从小一起长大，大学毕业后就散了，近年才偶尔联系上。

李凡拿起手机，翻到通话记录。钱伟的名字旁边备注着“老家老破小回赎”。他点开短信，钱伟发来一条：“晚上有空吗？老地方见，有点事跟你商量。”

老地方是城东那家常去的烧烤摊。李凡犹豫了一下。他本来打算今天去趟公司附近新开的商场再看看那件黑色毛衣，现在看来，还是得先见钱伟。毕竟，老房子拆迁要是真成了，他帮着看看，也是朋友一场。

下楼的时候，他特意绕到单元楼下那排车边。那灰布夹克男人还在那里，今天的锤子敲得更急了。李凡停在他身边，掏出根烟点上，假装看夜景。

“干这活儿挺辛苦啊。”李凡先开口。

男人没回头，闷声接了一句：“不是我车，借的哥们儿的。”

“借的？”李凡又问，“这么晚借车来修油箱？”

男人终于停下手，转过头。李凡借着路灯的光看见他的脸——是个三十岁上下的年轻人，皮肤黝黑，眼睛里透着一股子警惕。他打量了一下李凡，伸手把油箱盖盖好。

“借的就得修好不是？”男人掐灭烟头，“我哥们儿早上出车祸，现在医院躺着呢。”

李凡点点头，心里却咯噔一下。他想起钱伟昨天说的“老家老破小回赎”。那老房子旁边，正好是那条车祸频发的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