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正掰得欢，一枚小小的枣核呛得她咳嗽了两声。她扭头抬眼，就瞅见个白面小生杵在枣树下，手里还捏着团青翠的柳条。小生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口挽到大拇指，露出.middle指节上系着的细碎银镯子。阳光下泛着晃眼的光，把王翠花的眼睛都给晃了一下。

“看什么看？”那小生嗓音清朗，却带着几分不耐烦，像是被狗追了似的，“挡道了没？”

王翠花心里一哼，嘴上顶回去：“路就在这儿，谁挡了？”她本来就没把他放在眼里，村里谁不晓得周郎君是城里下来的，眼高手低的主儿，长得是俊，可穿得寒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周郎君被他一句话噎住，脸色微变。他本就是来后山采药的，见这村姑粗鲁，本不想计较，可话已出口，总不能像孙子似的怂了。他往前迈一步，挡住王翠花的去路，目光往她脸上那么一扫，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王翠花的脸本来就丑，偏生那脸皮又厚，晒得黝黑，瘦得像根柴火棍，配上那两撇翘起来跟猴毛似的眉毛，实在不怎么样。周郎君心里撇了撇嘴，难怪村里人都说她丑，果然名不虚传。

“这里面的人，我都不认识。”周郎君抬手指了指村口的方向，“你这是要去哪儿？”

“我……”王翠花有点臊火，本来想骂句脏话，可转念一想，这周郎君看着油水不多，骂了怕是占不着便宜，便把话咽了回去，“我去镇上赶集。”

“赶集？”周郎君更觉得好笑，“就你这身打扮，也配去赶集？”他上下打量了王翠花一番，从头到脚，从衣服到鞋子，无一不嫌弃。

王翠花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刚才那点气焰顿时消了一半。她撅着嘴，别过头去，不再看他，嘴里嘟囔着：“管你屁事？”

周郎君看她这副模样，心里更像是吃了火药似的。他本想发作，可又觉得不值得，便冷哼一声，转身往林子里走：“滚开，别挡我路。”

王翠花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暗骂一句：“白瞎了那副小白脸，也是个闷葫芦。”她低头继续掰她的歪脖枣，枣核的甜香让她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一些。

周郎君没走多远，又停了下来，站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自言自语道：“这村里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麻烦？